1
陸文均扯下我的男士西裝,罵我不守婦道時,我沒說話。
我正變賣了最後一支珠釵,那是送同志們去幹革命的錢。
後來,他得知我要遠渡東洋,徹底與這個家決裂。
向來高傲的陸家大少爺,第一次失了態。
他跪在我面前,歇斯底里地問我爲甚麼。
我說:“因爲我啊,要去做新中國的公民。”
......
我正教着我五歲的兒子念歌謠,陸文均便闖了進來。
“天將明,天將明,四萬萬同胞齊奮興......”
他一把搶過孩子,臉色鐵青。
“誰教你唱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衝着孩子怒吼,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阿爹,阿孃說這是愛國的歌......”
兒子怯生生地說着,卻被他一個眼神嚇得不敢再開口。
……
2
爲了讓我“收心”,陸文均強行帶我去了戲園子。
陸詩雅一直纏着也要去,說要“陪伴”我,陸文均應口答應。
他說,要讓外人看看,我依舊是他那個溫順聽話、可以隨意擺弄的陸家媳婦
今日演的正是《桃花扇》,臺上花旦正唱着李香君血濺桃花的那一折。
鑼鼓喧天,臺上正演着忠臣義士的悲歌。
陸文均坐在我左邊,陸詩雅坐在我右邊,
故意很大聲地說:“秋兒,你看,這纔是你該過的日子。安穩,體面。你女人家家的,何必拋頭露面?”
陸詩雅接着附和:
“表哥說得對。秋妹妹,你看臺上這些戲子,雖然唱得好聽,可終究是下九流。我們大家閨秀,就該安安靜靜地聽戲,而不是......”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我一眼。
鄰座幾位戴着眼鏡的青年學生正在低聲討論時局,言語間滿是憂憤。
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若人人都只顧自家風月,國將不國,家又焉存?”
那幾位學生驚訝地看向我,一個女子,竟有如此見地。
陸詩雅立刻皺眉,小聲地說:“秋妹妹,女子怎麼能當衆與外男交談?這成何體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