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永寧侯府的下人都知道,小侯爺謝昭寵妻如命。
當年,他爲了娶崔棠而拒公主,被打得半死都不肯鬆口,鬧得滿城風雨。
崔棠生病,他吃了一整年素,日日行善,祈求她平安。
崔棠難孕,他跪了三千個石階,一路磕頭上佛寺,只爲她求個孩子。
崔棠遭調戲,他將那人活活打死,坐了足足半年牢。
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拿捏住崔棠,就是拿捏了謝昭的命脈。
直到兩人婚後的第三年,永寧侯府大房獨子謝雲楓病逝,無兒無女,傷心過度的老夫人,開始逼謝昭爲大房留個子嗣。
謝昭和崔棠寧死不從。
整整三日。
謝昭被關祠堂受家法鞭刑,除了老夫人,任何人不準去探望。
崔棠被罰跪在冰天雪地裏,斷食斷水,發了高熱、跪爛了雙腿。
三日後,謝昭渾身血淋淋,一瘸一拐地跑進院中抱住崔棠:“阿棠,我不忍你受罰,已經答應祖母,給大房留個兒子。你要信我,我此生只愛你一人。”
崔棠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的,衣服和頭髮絲上全是雪和冰碴,幾乎要看不出人樣。
她用凍得青紫的手去擦拭謝昭臉上的血,委屈開口:“我還可以繼續跪下去,我不要你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
2
晚上,謝昭和柳依依手牽手走進崔棠的房間。
看見崔棠,謝昭連忙鬆開柳依依的手,獨自進門:“阿棠,你怎麼沒留宿宮中陪太后?”
不知爲甚麼,謝昭覺得,崔棠現在看他的眼神有些冷,令他心中發緊。
崔棠揚起蒼白的臉看他:“我留在家中,妨礙到侯爺了嗎?”
侯爺?
謝昭已經很多年沒聽見過這稱呼了。
自從當年定情後,阿棠每次都喚他“夫君”或“阿昭”,只因他說,喚“侯爺”顯得太生分,他不喜歡。
謝昭耐着性子溫聲哄道:“你知道我黏你,所以把你送/入宮門後,失落了一整天。你沒留在宮裏,我很高興,今夜飯都能多喫幾碗。”
高興麼?
崔棠笑得嘲諷又苦澀:“侯爺爲了給大房延綿子嗣,還真是盡心竭力。”
謝昭擰眉轉移話題:“阿棠,你剛流了個孩子,身子正虛,我讓大夫開了補藥。你喝了藥,才能儘快養好身子。”
很快,柳依依端了藥親自送進屋中:“弟妹,這些補藥都是小叔親自挑的,你快趁熱喝吧。”
望着黑漆漆的“補藥”,崔棠想起那夜被強行灌入她腹中的紅花湯,又想起從前謝昭親手餵給她的一碗碗“補藥。”
是謝昭,親手毒死他們的孩子,毒死他們的過往,毒死她對他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