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許清被綁進大山,生下了我。
她告訴我,在大山外,她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可那場綁架,大山和我,毀了她的一切。
七歲這年,警察衝進那個發黴的地下室。
媽媽才被解救,我也第一次見到了光。
但在閃光燈下,媽媽抱着她七年前的兒子,指着我對警察尖叫:
“我不要她!她是髒東西!我看到她就想吐!”
但因爲法律,我還是被警察強行塞進了許家。
那個屬於媽媽的、金碧輝煌的家。
外公把我關進院子裏的狗籠,他說:
“孽種就該待在孽種的地方。”
而哥哥每天的任務就是想出新花樣折磨我。
他把我最珍視的、媽媽唯一給我織過的毛線手套扔進火裏。
“你這個孽種,帶着我媽的東西都是種玷污!”
媽媽的丈夫江嶼來找她時,她卻瘋了一樣,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發泄在我身上。
……
外公讓人拿來一條鐵鏈,一頭鎖在籠子上,另一頭,扣在了我的腳踝。
咔噠一聲,冰冷的金屬貼着我的皮膚,和我記憶裏那條鎖住媽媽的鐵鏈,一模一樣。
我成了許家一個公開的祕密,一個會走路的恥辱柱。
哥哥,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來看我。
他會帶着他那些同樣光鮮亮麗的朋友,站在籠子外面,對我指指點點,朝我扔石頭,吐口水。
“看,這就是那個野種。”
“她媽媽被QJ犯關了七年,生下了她。”
“她就是個小QJ犯。”
他們笑得前仰後合。
我抱着膝蓋,縮在籠子的最深處,把頭埋進臂彎裏,假裝自己是聾子,是瞎子。
有一天,哥哥手裏拿着一個打火機和一個紅色的毛線手套來了。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個手套。
那是媽媽在地下室裏,用拆掉的舊毛衣的線,趁那個男人不在的時候,偷偷給我織的。
她說,外面的冬天很冷,有了手套,念念的手就不會長凍瘡了。
那是她唯一給過我的東西,是她曾經愛過我的唯一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