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楚國暗衛營內,穩婆急得不住徘徊:“葉姑娘,再加把勁兒。”
葉霜疼得滿頭大汗,手指擰拽着身下的牀單,蒼白的脣已被咬破,染着一抹紅。
穩婆替她擦着額頭的汗,顫聲道:“加把勁,再加把勁。”
可葉霜早已力竭。
她這一生都獻給了暗衛營,只剩下一副殘破的身體。
唯一舍不下的,就是那人留給她的這一絲血脈。
可她,好像留不住他們的孩子了......
溫熱的血不斷從她身下淌出,染紅了一條又一條白布。
產房裏亂作一團,到處都是嘈雜散亂的聲音。
打下手的婆婦們焦急道:“四王爺就要娶親了,舉國同喜的大事!這節骨眼上可不能讓她死啊,太晦氣了!”
“是啊!不檢點地懷個父不詳的孩子,沒的還要連累咱們!”
聞言,葉霜忽然睜眼,無神得盯着白色賬頂。
這一刻,腹中翻江倒海的絞痛,也敵不上噬心之痛。
“葉姑娘,你別放棄啊,想想孩子的父親!”
……
不過是個婢子罷了,竟敢在府內這般猖狂。
“來人,讓她學會如何彎腰行禮。”
顧景玉一聲令下,兩側湧出幾名侍衛,紛紛摁住葉霜的頭,讓她彎下身子。
她的腰挺得太直,不適合這府裏的規矩。
顧景玉漠然俯視着雪地中的葉霜,等待着她屈服的一刻。
他要讓府內所有人看清對王妃無禮的下場。
體內蠱毒發作,身上拳腳相加,葉霜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狠狠摔在雪地中。
可無論身上的人如何捶打,她的手都死死撐住身子,絕不徹底趴下。
這樣的剛毅,倒是像極了一人。
顧景玉心中一緊,莫名想起在虞國時那個總默默守在自己身後的女子,那張面具下的雙眼,也時常露出這樣的清冷剛毅。
他的十二,他承諾守她一世的女人。
還好,十二如今就站在他身邊。
顧景玉轉頭看向身邊,宋北月裹着裘衣站在雪中,偶有幾片雪花吹落在髮間,他抬手替她撫了去:“月兒,再也沒有人能輕慢你。”
葉霜強撐着的手指微微蜷縮起來,她張了張口,想要問他爲何這般絕情,卻見他滿目柔情的撫着宋北月的發頂。
郎才女貌,煞是惹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