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謝長淵,西夏三皇子,與國師晏塵月成婚的第七天,我死在了皇子府。
我曾以爲,百姓們會爲我的死拍手稱快,被迫嫁給我的晏塵月,也會因我的離開而釋然。
直到三千年後,我的魂魄飄蕩在世間,看見我生前的心愛之物被後人一一陳列在展館中,我才知道,晏塵月竟用自己的性
命,把我的一生都寫進了史冊。
時間回到西夏乾元二十一年的冬天。
我苦戀晏塵月十年,終於如願娶到了她。
洞房花燭夜,皇子府裏滿室紅光,喜慶的氛圍濃得化不開,可晏塵月始終沒有出現。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獨自坐在喜牀上,從天黑等到月過中天,直到桌上的花燭徹底燃盡成灰。
我從懷中取出一隻宮鈴,指尖摩挲着冰涼的鈴身,脣角泛起一絲苦澀。
我清楚,晏塵月不愛我,我們的婚姻,不過是父皇一道聖旨強行促成的。
既然她不情願,那我便遂了她的心意。
突然,兩道陌生的聲音憑空響起,沒有任何源頭。
“看,這宮鈴是國師贈給皇子的唯一信物,可也是導致皇子早亡的禍首。”
“夜合歡無色無味,一旦吸入,七天後就會在睡夢中悄然死去。”
是誰在說話!
……
長夜漫漫,我躺在牀上,始終睡不安穩。
夢裏,晏塵月跪在蒲團上,虔誠地誦讀着佛經,佛像上的熠熠金光灑在她的僧袍上,像一件神聖的袈裟。
“佛說有三皈依,我這裏卻有四皈依,你想不想聽?”
我看見年少的自己站在晏塵月身邊,臉上滿是笑意,語氣裏帶着幾分調皮。
“願聞其詳。”晏塵月的聲音在夢裏依舊清冷。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我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然後,我湊近她,輕聲說:“皈依長淵皇子。”
晏塵月耳根微微泛紅,她轉過頭,不去理我這無稽之談。
我不在意她的冷淡,索性跪坐在她身邊的蒲團上。
“方丈說,你一生都要待在佛寺裏,難道你就不想還俗,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我娶你,這樣你就能離開寺廟了。”
晏塵月聽慣了我這般直白的愛意,敲木魚的手沒有絲毫停頓。
“小尼此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天下安定,百姓幸福,還有施主你能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天真地以爲她這話裏藏着對我的幾分心動。
爲了這一瞬的“心動”,我付出了整整十年。
從八歲到十八歲,我不是不知道晏塵月喜歡謝乘翊,可喜歡她這件事,早已成了我的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