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撕裂了徐煜的意識。
他猛地睜開眼,粗糲的土屋頂映入眼簾,裂縫外是陌生得刺眼的璀璨星空。渾身像被碾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左肩火辣辣的劇痛。
記憶碎片洶湧而來:末世廢土、第83號堡壘......還有那隻近一米長、喙如匕首的變異麻雀!
“哥?哥你醒了?!”
一個帶着哭腔、細弱卻充滿急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徐煜艱難地轉動眼珠,對上一張滿是泥污卻掩不住清秀的小臉。
是妹妹,徐玥。
“你別嚇我......”
徐玥的聲音抖得厲害,枯枝般的小手緊緊攥着他破爛的衣角,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那雙本該清澈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恐懼和一種遠超年齡的疲憊。
徐煜想開口,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徐玥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飛快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極其小心地打開,裏面是一小塊指節大小的、風乾的肉乾——顏色深褐,邊緣發硬。
“哥,快,喫點......”
她毫不猶豫地將肉乾塞進徐煜嘴裏,自己卻忍不住狠狠嚥了下口水,小腹傳來清晰的咕嚕聲。
徐煜本能地吞嚥下去。
一股微弱的暖流自胃部散開,與此同時,一道冰冷的提示音突兀的在他腦海中響起。
……
“不!求求您,再寬限幾天,我們一定想辦法,砸鍋賣鐵也還。”
“玥兒她才九歲啊!”
母親張茉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淒厲絕望,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徐玥嚇得渾身篩糠般顫抖,小小的身體蜷縮在牀腳,慘白的小臉上一片驚恐,死死抓住徐煜的衣角,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徐煜躺在炕上,或是受到原身的影響,心中升騰起莫名怒火,想撲上去撕碎那張醜惡的臉,但左肩撕裂的劇痛和全身的痠軟,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艱難。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疤哥,將那張寫滿貪婪和殘忍的臉,深深刻在心裏。
他明白,那顆救命藥的代價,是母親走投無路下籤下的賣身契,是用妹妹的未來換來的苟延殘喘!
“少給老子嚎喪,老子沒功夫陪你們瞎磨蹭。”
疤哥不耐煩地一腳踹翻了地上一個破陶罐,裏面的渾濁液體潑灑了一地。
他最後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徐玥,撂下最後的通牒:“再給你三天時間,到時候我還會來,要麼交錢,要麼交人,敢耍花樣?哼,你們知道老子的手段!”
說完,疤哥罵罵咧咧的帶着跟班揚長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周圍圍觀的流民們,神色木訥,連一絲同情之色都沒有,更別提出手相助了。
......
“玥兒,好好照顧你哥,我和伯母先去忙活了。”
過了好半晌,張茉花纔開口,在她的聲音中,有着一抹難掩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