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驃騎將軍喬綰音成婚第八載,江欲行方知,那個口口聲聲要絕嗣的女人,在外藏了一個七歲的孩兒。
他攥緊青帷馬車的紫檀轅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隔着“和順樓”朱漆雕花門的縫隙,清晰看見喬綰音彎着腰,眉眼含笑地逗弄一個小童。
那小童獻寶般舉起一方描金紅帖蹭她手臂,熟練地攀上她頸項。
“孃親!我考了書院頭名,您都不來觀禮!”
喬綰音一把抱起孩子,眉宇間滿是歉疚:“珩兒,娘對不住你,邊關告急,實在抽不開身。”
小童失落地趴在她肩頭,不死心追問:“那暑月娘親帶我去騎獵嗎?”
喬綰音笑着保證:“自然,擊掌爲誓。”
她們身後,一個模樣溫潤的男子接過孩子,輕聲道:“爹爹抱你,莫累着你孃親。”
孃親?爹爹?
江欲行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眼前陣陣發黑,窒息感扼住喉嚨。
那個指天誓日愛他一世的女人,早已背叛得徹底!
青梅竹馬,相愛經年。
他爲她放棄宮中仕途擢升,甘做深宅主夫。
……
翌日清晨,雨水洗過的天穹格外清透。
江欲行徹夜未眠。
他想了一夜。
見過那個滿心滿眼皆是他的喬綰音,他們的情也曾純粹。
他不疑她昔年真心,只是真心易變。
他是深愛喬綰音的江欲行,更是當年仕途考覈第一的江欲行,他無法容忍背棄。
他來到父親書齋:“爹爹,聽說您想將商路南拓?之清妻室調任嶺南,他全家半月後遷去,兒子想去探看。”
江父不解:“怎麼忽然想接手商事?綰音也外放了?”
江欲行喉頭一哽,苦笑:“不是,兒子自己去。新政剛頒佈,想幫助您,也想自己闖蕩。”
他攥緊指尖,心頭酸澀。
衆人皆默認他與喬綰音一體,他從一個意氣風發男子成爲她的附庸。
連曾以他爲傲的父親也不例外。
江父深感詫異,兒子向來寸步不離喬綰音,歸家幾日就茶飯不思欲回府,怎會突然想去嶺南?
他語氣陡然嚴肅:“欲行,喬綰音可是做了對不住你之事?”
江欲行心神一緊,強作鎮定:“無事,爹爹不要再問了。到了嶺南,兒子一一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