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還巢:攝政王的掌心嬌
第一章 斷情絕意,改簽婚書
朱漆描金的提親聘書被母親顫抖地捧到我面前,那刺目的紅,一如前世鋪滿丞相府斷頭臺的血。母親眼中是如釋重負的欣慰:“禾兒,太子殿下......終於來提親了。你爹他......也答應了。”她指的是父親以手中兵權爲籌碼,換來的這樁交易婚姻。
前世,我就是這般滿心歡喜地接過這催命符,以爲苦戀六載終得圓滿。結果呢?季玄祁只在新婚夜施捨般碰了我一次,便視我如無物。待我懷着他的骨肉歸家省親,他與我那好庶妹蘇沐遮裏應外合,一紙僞造的“通敵叛國”文書,將我蘇氏滿門忠骨釘死在恥辱柱上!刑場上,他摟着蘇沐遮,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隻待宰的螻蟻。那一刻我才知,我傾盡所有追逐的所謂“愛情”,不過是他人精心策劃的奪命陷阱,是葬送全族的滔天大錯!
蝕骨的恨意在胸腔翻湧,幾乎要衝破喉嚨。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騰的血色,指尖冰涼地撫過聘書上“季玄祁”三個龍飛鳳舞的字。然後,在母親驚愕到極致的目光中,我穩穩執筆,蘸飽了墨,沒有絲毫猶豫,在那本該由我簽名的位置,清晰地、決絕地寫下了另一個名字——蘇沐遮。
“禾兒!你瘋了?!”母親失聲驚呼,臉色煞白,“那是太子!是你追了六年的心上人!全京城都知道你非他不嫁!你......你怎可......”
我放下筆,墨跡未乾,帶着一種斬斷過往的凜冽。“母親,”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女兒醒了。季玄祁非我良人。這潑天的‘富貴’,讓給沐遮妹妹吧。她,不是一直‘心儀’太子殿下麼?”
前世種種,蘇沐遮那看似怯懦實則貪婪的眼神,她與季玄祁在暗處的苟且,她在我“失寵”後的得意......一幕幕閃過腦海。這一世,我蘇沐禾,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魚肉!我要做執刀者,親手將那些負我、害我之人,送入他們該去的煉獄!
而我的刀,我的盾,我的復仇之路唯一的同行者——只能是那個前世被季玄祁一杯毒酒鴆S,卻曾力挽狂瀾護佑家國的男人,季玄祁的親舅舅,當朝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季相禮。
母親看着我眼中陌生的冰冷與決絕,嘴脣翕動,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她知道,有甚麼東西,在她女兒心裏,已經徹底死去了,連同那份癡戀一起,埋葬在了那個血色的刑場記憶中。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伴隨着蘇沐遮那刻意拔高的、帶着哭腔的嬌呼:“母親!長姐!太子殿下派人送了好多東西來,說是給我的生辰禮,這......這不合規矩呀!沐遮惶恐......” 那聲音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戲,纔剛剛開場。
……
第二章 生辰宴上,鋒芒初露
與攝政王季相禮的婚約定下的第三日,恰逢蘇沐遮的“生辰宴”。前世這場宴席,是她作爲“未來太子妃親妹”風光的開始,也是我因嫉妒她“搶走”季玄祁關注而失態淪爲笑柄的轉折點。今生,我倒要看看,這對“重生”的野鴛鴦,能唱出甚麼新戲。
宴席設在相府後花園,花團錦簇,賓客盈門。我剛踏入園中,一道帶着濃濃譏誚的聲音便刺耳地響起。
“喲!這不是我們未來的太子妃,蘇沐禾大小姐麼?” 季玄祁的狗腿子,四皇子季玄琮搖着扇子,一步三晃地擋在我面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不對不對,瞧我這記性!現在該叫‘攝政王妃’了?嘖嘖,蘇大小姐這變心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怎麼,追了我皇兄六年,眼看沒指望了,就趕緊攀上他舅舅的高枝兒?可惜啊可惜,攝政王殿下何等人物,能看得上你這等......”他話未說完,眼神在我身上掃視,滿是鄙夷。
季玄祁就站在幾步開外,冷眼旁觀。聽到“攝政王妃”四個字,他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是黑如鍋底。四皇子的話,顯然戳中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蘇沐禾,”季玄祁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彷彿我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婚約已定,板上釘釘!你如今頂着‘攝政王妃’的名頭招搖過市,是想讓滿京城的人都看我季玄祁的笑話嗎?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向我示威?非要像個甩不掉的影子一樣追着我,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蘇沐禾水性楊花、見異思遷?”
那厭惡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我的眼底。瞬間,我彷彿又回到了前世那個絕望的雨夜。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額頭磕得鮮血淋漓,只爲求他看一眼我父親通敵的“證據”是僞造的。而他,就是用這樣冰冷、嫌惡,彷彿看甚麼髒東西的眼神睥睨着我,最終冷酷地吐出“斬”字。
心臟被無形的巨手攥緊,窒息般的疼痛蔓延。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血腥氣壓回心底。再睜眼時,眸中只剩下淬過寒冰的平靜。
“四殿下慎言。”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周圍豎着耳朵的賓客耳中,“我與攝政王殿下婚約已定,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合乎禮法。至於太子殿下......”我轉向季玄祁,脣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帶着憐憫的笑意,“請放心,以後不會再有人看你笑話了。”
我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或好奇或譏諷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因爲我蘇沐禾,從未將嫁你季玄祁,視爲榮耀。從前是年少無知看走了眼,如今清醒了,自然不屑。”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花園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季玄琮張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季玄祁更是瞳孔驟縮,滿臉的難以置信,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短暫的死寂後,是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聲。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們交換着眼神,彷彿在說:看吧,蘇沐禾果然瘋了。追了太子六年,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好不容易得償所願(雖然是替嫁),現在居然說不屑嫁?真是天大的笑話!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頭了吧?
季玄祁顯然也是這麼想的。最初的震驚過後,他臉上迅速被一種被羞辱的憤怒和篤定的輕蔑取代。他上前一步,帶着一股迫人的氣勢,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嘴角噙着冰冷的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