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硯重生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撕了婚書。
“你瘋了?”顧母拍案而起,“林顧兩家的婚約是祖輩定的,你要悔婚?”
顧承硯跪在祠堂中央,背脊挺得筆直,眼眸裏沒有一絲退讓。
上一世,他乖乖娶了青梅竹馬的林晚,卻被她冷落十年。
最後,地震時塌下來的房梁砸在他背上,溫熱的血順着睫毛往下淌,可林晚卻抱着顧念宸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別墅。
“母親。”顧承硯再抬眸時,眼底一片冷然,“林晚心裏有人,我娶過去也是自取其辱。”
“胡說八道!”繼父突然插嘴,指着他的鼻子,“林小姐這些年對你多好?你不過是發個低燒,她都能放下國外的要緊事,連夜趕回來看你。這份心意,哪家少爺不羨慕?”
“是啊,她趕回來了。”顧承硯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在我病房外守了一整夜,也和她的心上人通了一宿的視頻電話,噓寒問暖,情深意切......”
他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將一沓照片狠狠甩在地上。照片散落開來,一如他淋漓破碎的心。
而每一張,都是刺目的證據。
林晚親密地摟着顧念宸的肩,在異國街頭旁若無人地擁吻;林晚溫柔地替顧念宸整理衣領;林晚含笑低頭,專注地看着顧念宸說話......
而最新的一張,赫然拍攝於三天前。
畫面裏,林晚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領帶夾別在顧念宸的領帶上。
那領帶夾的款式,與此刻顧承硯衣襟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顧承硯垂下眼眸,上輩子,他把這領帶夾視若珍寶,從未離身,最後才從顧念宸的炫耀中得知,這不過是材質最粗劣的仿品。
……
顧承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他不需要冷靜期,他的心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冷透了。
前世的所有早已將他那份對林晚的癡戀焚燒殆盡,連灰燼都被風吹散了。
然而,林晚終究還是來了。
她顯然精心準備過,手裏捧着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白玫瑰。那是顧承硯少年時代最愛的花,她記得很清楚。
“承硯......”林晚的聲音放得極低,“昨天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房間內依舊沉默。
林晚並不氣餒,她太瞭解過去的顧承硯了,心軟,念舊,尤其對她。
她繼續用溫柔的腔調說着:
“我知道你生氣,氣我丟下你去看念宸。可當時他的情況真的很危急,而且他還是你弟弟......”
“從我們六歲那年,你在花園裏捉螳螂,不小心撞到我懷裏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了。這二十年來,我的心意從未變過,也非你不嫁!”
“記得嗎?你十二歲那年發高燒,燒得迷迷糊糊,誰都不認識,就只拉着我的手不放。我就那麼守了你三天三夜,最後累得趴在牀邊睡着了......醒來時,你正用手給我擦口水。”
她低笑一聲,聲音裏滿是甜蜜:“還有十五歲那年,你說想看山頂的日出,我凌晨三點就偷偷帶你上山,結果迷路了,凍得瑟瑟發抖,最後日出也沒看成。你氣得直跺腳,我就牽着你一路走下山,給你講了一路的笑話......”
門內,顧承硯背靠着冰冷的門板,那些美好的回憶,曾在前世被他細數過無數遍。
可那又如何?林晚已經早早地與顧念宸暗通款曲!
林晚還在門外動情地訴說着:“......承硯,我知道這次是我錯了,讓你傷心了。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犯!我會用一輩子來證明,你就是我的命!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