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攝政王暗衛的第九年,江夜棠決定離開他了。
她走進城南一間不起眼的藥鋪,用十兩銀子換來一顆假死藥。
掌櫃告訴她,服下這藥,脈象會逐漸虛弱,第七日徹底斷絕呼吸,三日後便會甦醒。
江夜棠吞下藥丸,轉身朝攝政王府走去。
雪落在她肩頭,寒意刺骨。
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個冬天,饑荒肆虐,她七歲,爲了養活妹妹,用五兩銀子把自己賣給了人牙子。
可途中遇匪,同行的孩子全死了,只有她,拖着滿身傷爬出來,倒在雪地裏等死。
是蕭凜的馬車停在她面前。
那年蕭凜也不過十六歲,卻已權傾朝野。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她,玄色大氅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想活?”少年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拼命點頭。
“從今往後,你的命是我的。”
他給了她一碗熱粥,一件棉衣,還有一把匕首。
九年來,他親手將她培養成最鋒利的刀,S人不見血的暗衛。
……
蕭凜手中的茶盞“啪”地碎在地上。
“你說甚麼?!”
他聲音冷得像冰,太醫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卑職不敢妄言,江姑娘確實……”
“滾!”
太醫慌忙退下,江夜棠靜靜躺着,心裏清楚,假死藥的症狀開始顯現了。
待殿內重歸寂靜,蕭凜一把掀開紗帳,江夜棠蒼白的臉映入眼簾,那雙總是執劍的手如今無力地搭在錦被上。
“九千歲向本王立過血誓。”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若敢傷你性命,本王必讓他生不如死。江夜棠,你何時學會與太醫串通,演這出將死的戲碼?”
江夜棠只是緩緩閉眼,沉默不語。
眼看她不辯解,蕭凜愈發認定她是在撒謊,冷着臉下令:“來人,把她的藥全扔了!既然這麼喜歡裝,那就讓她自生自滅!”
蕭凜摔門而去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江夜棠靜靜躺在牀上,後背的鞭傷火辣辣地疼。
她早已習慣了忍耐疼痛,就像習慣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夜色漸深,傷口疼得愈發厲害,她咬着被角,冷汗浸透了衣衫。
恍惚間,她想起第一次執行任務受傷時,蕭凜守在她牀前三天三夜,親手爲她換藥,那時他眼中的心疼,曾讓她誤以爲那就是愛。
天矇矇亮時,疼痛終於減輕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