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說沈長清命好,有個寵她入骨的夫君。
裴雲瀲功成名就封了侯,不僅信守承諾娶了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還爲了替她報仇,將害死她父母的太傅一家送進了天牢。
沈長清以爲總算熬到苦盡甘來。
可出嫁的那日,本該是豔陽天卻突然落起大雨,只能倉促拜堂。
沈長清憂心這不是個好兆頭,裴雲瀲倒是安慰她好事多磨。
成婚不到一年,象徵夫妻同心的定情玉佩突然就碎了。
沈長清一陣心悸,裴雲瀲安撫她說:“別怕,這是歲歲平安。”
可到第三年,她去父母墳前祭拜,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裏父母血染衣裳,老淚縱橫,“錯了!我們都錯了!裴雲瀲他不是良配!”
“女兒啊,去了梧桐巷的別院,你就明白了!”
沈長清猛然驚醒,夢裏父母的話像巨石一樣,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裴雲瀲待她那般好,怎會不是良配?
可這麼想着,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夢裏父母所說的梧桐巷,剛走近別院,就聽見了男人熟悉的聲音:
“我送來的東西你怎麼不用,可是心裏對我還有氣?”
她渾身一僵,透過門縫看去。
……
沈長清花了整整半日,才把裴雲瀲這些年送的東西收拾出來。
褪色的木簪,上面還刻着她的名字,是青澀的少年帶着真心刻下,紅着臉送她的第一樣東西。
厚厚一疊畫紙,是他說過只爲她一人作畫,帶着愛意的丹青那麼深情。
還有她及笄時他送的珠花,生辰時他親手做的木梳,甚至他求來的平安符。
沈長清蹲在地上,指尖撫過每一件舊物,眼眶發燙。
那些被她珍藏了數年的回憶,他的那些好,現在都變成了刺向她的刀。
她抱起這堆東西扔進炭盆,濃煙嗆得她咳嗽不止,眼淚混着菸灰往下掉。
“在做甚麼?”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沈長清脊背一僵。
裴雲瀲剛從外面回來,看見炭盆裏的火光,眉頭瞬間鎖緊,“這些東西……”
“放着佔地方。”沈長清猛地起身,背對着他將最後一把碎紙扔進火裏,“不如燒了乾淨。”
她聲音發緊,不敢回頭看他的眼睛。
可裴雲瀲顯然心中有事,並沒有注意她在說甚麼,將藥包遞過來:“長清,我有位同僚夫人安胎,你那裏是不是有御賜的安胎藥,借我一用。”
沈長清心中諷刺,那安胎藥,分明就是要拿給季初荷的。
可笑的是,當年她小產之後,他下令全府都不許出現和孩子有關的東西,安胎藥更是被放得落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