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喜慶的嗩吶吹打聲不斷傳入我狹小的房間。
我的心隨着鼓點怦怦的跳動。
換好衣衫,帶上兜帽,繫上面紗,我快步從後門遛了出去。
到了那個熟悉的小房子的時候,我甚至有些認不出了。
紅綢滿天,鮮紅髮亮的燈籠垂在大門口兩旁不知道甚麼時候安放的巨大石獅子上,花絮隨風飄飛。
每一寸的喜慶都在昭示着這家公子高中狀元的喜訊。
我輕輕笑着,悄悄從側門進了屋,迎面就看到一身官服的陸旭堯在和同僚交談。
他一抬眼,便與我四目相對。
雖以輕紗覆面,我也能確定他看到我臉上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可他臉上的笑,卻在一瞬間僵住了。
我聽到他旁邊的人在指着我調笑,“哎呀,那位姑娘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煙雨閣的手筆,陸公子,這是有桃花債沒還清呀。”
“哈哈哈哈哈!”人羣爆發出笑聲。
我不禁縮了縮身子,或許我來的不是時候,轉身欲離開。
陸旭堯卻不知甚麼時候跑到了我身邊,死死鉗住了我的手臂,一瞬間疼得入骨。
他拉扯着我到了牆角,一把把我推在冰冷的牆上,頭重重的磕在牆上,腦袋頓時嗡嗡響。
……
十二歲我就認識了陸旭堯,總以爲他待我千般萬般好,但現在想想他除了那個玉鐲,只給我寫過幾首詩而已。
我拿起剪刀想一了百了,丫頭卻推門進來。
“沐煙姑娘,閣主叫你過去。”
“好。”
我放下剪刀,嘆了口氣,走進閣主房間。
“喝了吧。”閣主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黑色的湯藥。
我沒有猶豫端起一口喝完。
鈍痛一時間席捲全身,我忍了忍,這麼許多年,早已經適應了。
“明天好好跳,有大人物來,別丟人。敢動別的心思,你周圍的人都得死。”閣主的聲音淡淡的,卻一字一字敲在我心上。
外人看來閣主待我極好,視我爲頭牌,喫穿用度皆爲閣中最好,準我賣藝不賣身。
只有我知道,一切只是因爲這碗藥。
五歲進入煙雨閣,我就開始喝這種藥,一起進閣的姑娘沒喝幾年就都被毒死了,渾身黑紫。
唯獨我奇蹟般活了下來,而且在初潮之後的每月月事期間,周身異香,皮膚雪白,一觸便如花朵綻放般出現點點花瓣。
閣主告訴我,只要不破處子身,就會一直擁有這種異能。
閣主賜我花名沐煙,在煙雨閣,花名從煙或者從雨都是莫大的榮幸,而我是第一個既從煙又從雨的舞姬,甚至,我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本名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