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這是林河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
緊接着,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和飢餓感,如同潮水般從四肢百骸湧來,瞬間席捲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感覺自己的胃像一個被烈火灼燒的無底洞,瘋狂地叫囂着,吞噬着他最後一絲力氣。
“咳......咳咳......”
他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喉嚨裏卻幹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只能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牽動着空蕩蕩的腹部,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林河徹底怔住了。
這不是他那間雖然不大但整潔明亮的單身公寓,更不是窗明几淨的醫院病房。
這是一間......破敗到了極致的土坯房。
昏暗的光線從屋頂茅草的縫隙中艱難地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泥土夯實的牆壁上佈滿了蛛網和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坍塌。身下躺着的,是一張由幾塊破舊木板拼成的牀,硌得他骨頭生疼。
一股混雜着黴味、塵土味和若有若無的草藥苦澀味的空氣,鑽入他的鼻腔。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身體,以及腦海中如同電影快進般閃過的無數混亂記憶碎片,讓林河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林河,一個兢兢業業的現代社畜,在爲了一個項目連續熬了幾個大夜之後,似乎......穿越了。
腦海中的記憶碎片逐漸融合,一個同樣叫做“林河”的少年的人生在他眼前鋪展開來。
……
林河看着嫂子蘇婉那雙因驚恐和擔憂而瞪大的眼睛,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系統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暴露的。
在這個時代,無法解釋的事情,要麼被當成妖孽,要麼被視爲神仙,無論哪一種,都會給這個風雨飄搖的小家帶來滅頂之災。
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個能讓嫂子安心,也能應付未來可能出現的探查的解釋。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融合了原主記憶和現代人思維的謊言,迅速在他腦中成型。
林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悲傷而又鄭重。
他扶住蘇婉的胳膊,用一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嫂子,你別怕。這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搶的......這是......這是我哥留下的。”
“你哥?”
蘇婉愣住了,眼中的驚恐慢慢變成了疑惑。
“是。”
林河點了點頭,眼神飄向了牆角,彷彿陷入了回憶,“哥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我叫到牀邊,跟我說......如果他真的挺不住了,就讓我在竈臺後面第三塊磚下面找。他說,那是他早就偷偷攢下的,以備不時之需,本來是想等日子好過了,拿出來給你一個驚喜的......”
說到這裏,林河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眶也恰到好處地紅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情感真摯。
將一切都推到已經去世的哥哥身上,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