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十年,天象告變,將有大禍。
皇帝決定移禍到當朝丞相,也就是我爹身上。
我周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男眷被斬首祭天,女眷被流放邊疆。
流放途中,女眷死得只剩下我一個。
我高燒昏迷,生死一線。
押送的衙役嫌麻煩,把我當成死人扔到死人嶺。
奄奄一息的我被師父撿走帶回山上。
那一年,我七歲。
一晃,過了十年。
這十年,我活得沒心沒肺,整天鬥雞遛狗,活潑到連山腳下村子裏的狗都嫌。
師父卻總是對我搖頭嘆氣。
他說,我的情緒都藏在心底,若無法宣泄,遲早會成爲心魔。
心魔不除,終有一日將釀成大禍。
他還說,我早已出師,可以滾下山了。
就這樣,我被師父趕下山。
……
紈絝少爺趾高氣昂:“小爺聽說這裏有人賣龜殼?一枚龜殼一百兩?”
我包子還沒啃完,聲音含含糊糊的:“一百兩是最便宜的,對你來說不夠,我給你推薦一千兩的,喏,這一枚。”
紈絝少爺一向喜歡新鮮刺激好玩的事兒。
他見我煞有其事,也來了些興致。
“小爺可以買,但你得跟小爺說說,你憑甚麼把龜殼賣一千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爺就抓你去見官。”
我非常認真:“我賣我的,你買你的,你情我願,就算官府也管不了我的定價。”
紈絝少爺道:“小爺可以告你欺詐。”
我更認真了:“我從來不騙我的冤大......哦,有緣人。”
“一個破龜殼賣一千兩,不是欺詐是甚麼?”紈絝少爺說,“依小爺看,這龜殼連一文銀子都不值。”
我搖了搖頭:“少爺難道沒看到我這明晃晃的招牌......”
“啊!”
我一轉頭,才發現我忘了掛“卜卦”的牌子。
大意了。
我從一堆亂七八糟中找到了一塊破牌子。
“抱歉,我忘記了。”我誠懇地將牌子舉到紈絝跟前,“龜殼和卦,一共一千兩,少爺,來一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