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猛地從牀上坐起,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下意識去摸枕邊的氧氣罐,指尖卻觸到冰涼的玻璃杯。
牀頭燈暖黃的光暈裏,水波在杯壁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細密的氣泡沿着杯緣緩緩攀升,最終在朦朧的光影裏炸裂。
他盯着碎裂的氣泡,直到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才驚覺自己正屏着呼吸。
“咳、咳咳!”他弓着腰嗆咳起來。
新鮮空氣湧入氣管的瞬間,記憶如洪水決堤——
脖子上套着鏽透的鐵鏈,他像條狗似的蜷縮在高不足一米的鐵籠裏,半趴在鋪滿糞便的泥地上。
鐵鏽味刺鼻,石川的手指摳進泥裏,指甲斷裂的痛楚卻不及心底的恨意。
鐵籠外,那對狗男女的嘲笑聲如針刺耳。
孫豔抱着一個混血嬰兒靠在黑人Jack的胸膛上,嘴角掛着譏諷的笑......
石川記憶中最後的畫面,定格在氧氣面罩被暴力扯下的瞬間,肺泡在稀薄的空氣裏炸開的劇痛,比死亡本身還要清晰。
牀頭電子鐘顯示2029年12月25日00:47,他抓起手機翻開通話記錄。
手機屏幕上,最後一個通話記錄停留在半個小時前,孫豔甜膩的嗓音彷彿還在耳邊:“老公,我住小美家啦,你記得開間房別凍着。”
石川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胸腔裏彷彿有團烈火在翻騰,驟然迸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
……
12月25日,距離末世還有七天。
上午九點,某貸公司內,紋身老闆將菸頭掐滅在黃銅菸灰缸裏,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彈了彈房本,獰笑道:“核心城區的學區房,抵押房本的話,我可以貸給你300萬,日息2%。”
短暫沉默後,石川沉聲道:“不抵押房本,給我300萬,日息2.5%。”
老闆眼神一凜,將紫檀手串壓在實木桌面上,嘴角勾起冷笑:“小子,胃口不小。”
“我急需這筆錢。”石川目光堅定,語氣不容置疑,“若能儘快放款,我願再加0.5%的利息。”
老闆眯起眼,點燃一根華子,權衡片刻後笑道:“高風險高回報,不過日息3%可不夠,必須3.5%。”
石川故作猶豫後,點頭同意道:“成交!”
接下來,石川如法炮製,又從第二家、第三家地下放貸公司,各貸出300萬。
第四家地下放貸公司卻比較謹慎,必須抵押房本,最終也只貸到260萬。
手機銀行提示音接連響起,僅僅一個上午,他就籌集到1160萬,算上之前的360多萬,此時流動資金達到了驚人的1500多萬。
石川站在人行天橋上俯瞰車流,眼神冰冷。
這一大筆貸款,他壓根兒就沒打算還。
那些放高利貸的,哪有甚麼好人?
更何況現代社會的一切,到了末世都會崩塌,債務自然也會煙消雲散,完全沒有償還的必要。
距離末世只剩七天,時間雖然很緊迫,但如今有了資金,石川自然要儘可能地做好萬全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