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燙,羅帳暖,夜微涼,喜色撞成滿地歡。
滿堂紅綢映襯出宋知霜心中的欣喜,她靜坐在牀邊,紅蓋頭下只能看見一角大紅的地毯。
緊緊揪住嫁衣的一角,她又止不住有些緊張不安。
她代替姐姐嫁入寧王府,不知他看到究竟會是歡喜還是生氣?
越是這麼想着,她心裏就隱隱越覺得忐忑。
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
宋知霜的心一緊。
是他來了!
沈岸的腳步聲緩緩靠近,聽上去似是有些沉重。
那雙鎏金滾邊的黑靴子在她面前停了好一會兒,她才感到頭頂一輕,蓋頭被掀開,眼前的視線終於明朗,她有些羞怯地抬頭,卻對上了一雙憤怒的眸子。
“怎麼會是你!”沈岸的臉色很難看,語氣裏是震驚,也是憤怒。
宋知霜咬了咬嘴脣,眼神黯淡了半分:“姐姐她,已經有了心上人......沈岸,我嫁給你,你不開心嗎?”
眼前這個男人,與她海誓山盟,曾指着蒼天大地起誓,定要娶她爲妻。
可如今,她真的嫁給了他,他怎麼突然變了臉?
沈岸的眼神閃了閃,卻是冷聲道:“皇后娘娘求陛下賜婚將宋家長女許配給我!如何是你!宋知霜!你們宋家就這般無法無天?膽敢欺君罔上!你可知你宋家有幾顆頭夠砍的!”
……
王府的下人們都是羣見風使舵的東西,眼見宋知霜不受沈岸待見,整個王府的下人也都不把她放在眼裏。
府裏的日子舉步維艱,好在陪嫁過來的丫鬟挽月還算忠心,勉強能在這深秋之際得個溫飽。
“小姐,皇后娘娘來了,傳你前去問安。大小姐也來了!”挽月進門邊傳了話,邊上前替宋知霜理了理頭上的髮髻,眼圈卻偷偷的紅了。
挽月嘴中的大小姐,自然是自己的姐姐宋知微。宋知霜面露喜色,忙對着鏡子看了看,見自己的精神看上去有些不佳,她又替自己補了點腮紅,見臉上有了點氣色才道:“挽月,我們快去!”
挽月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纔跟着她一起去前廳見客。
一到大廳,卻聽說皇后娘娘在同沈岸敘話,大廳只有宋知微在那裏候着。
見到宋知微,宋知霜的臉上終於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忙喚道:“姐姐,你怎的來了?”
宋知微拉上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冰涼,深秋的天她才穿了幾件薄衫。
宋知微鼻頭一酸,眼睛立時紅了,忙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脫下來給她披上,語氣裏已有了幾分哽咽:
“這寧王當真是欺人太甚,你纔剛嫁進來,他就這般待你!本以爲讓你嫁過來是成全了你們一對有情人,不曾想他竟是這般負心薄情之人!倒不如當初就讓我嫁來替你受這份苦!”
臉上的笑容一滯,宋知霜的身子僵了僵才道:“姐姐,這又是哪個耳報神在你這裏亂嚼舌根子?我與沈岸......好得很。”
宋知霜只覺手背一涼,卻是宋知微一滴眼淚掉了下來:“傻妹妹,整個京城如今都傳遍了,你還想瞞着我!若是兄長聽說了此事,定是要急得S回京城替你討個公道的!
你自小長在北境,自由自在慣了,哪知這深宮侯府的彎彎繞繞,定是免不得被那些奴才們作踐!”
話音剛落,皇后便同沈岸過來了,宋知微只好忙擦了眼淚向二人行禮。
宋知霜緊隨其後,只是心裏卻酸澀得緊,整個京城都知道她如今的處境,沈岸果真是半點情分也不曾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