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爹孃,你們放心,女兒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
給爹孃燒完紙錢,我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磕一個響頭,咬牙說道。
隨後便起身帶着春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倆一路打聽緊追慢趕,整整過了十幾日才總算追上了戲班子。
我藏在人羣裏,遠遠瞧着戲臺上正咿咿呀呀唱着戲詞的清秀小生,幾乎用盡全力才終於壓抑住了心頭洶湧的情緒。
“班主求求您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兩個無家可歸的小姑娘,賞口飯喫吧。”
趁着戲班子的人要完打賞收拾行頭的間隙,我和春兒互相攙扶着跌跌撞撞地走過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汪汪地望着面前肥頭大耳一臉貪相的男人。
男人瞥了一眼我臉上猙獰的傷疤,沒認出我是他從前低聲下氣捧着敬着的柳家大小姐,眼裏滿是嫌棄。
“滾遠些,我這裏可不是阿貓阿狗能待的地兒。”
男人惡狠狠地瞪着我,作勢就要將我一腳踹開,卻被人攔住,隨即一道清亮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班主,小姑娘家家無依無靠的,瞧着實在可憐,不如就讓她們留下做些雜活。”
“嘿!你這小子何時如此心善了?”
“既然如此,那你們便留下吧,幹活麻利些,老子這兒可不養閒人!”
男人聞聲瞅了小生一眼,別有深意地調侃了一句,嘴角還掛着讓人生厭的笑。
不過總算是點頭讓我倆留了下來。
……
2
終於熬到晚上,我躺在冰涼的木板上輾轉難眠,直到午夜才堪堪睡去,卻噩夢不斷不得安穩。
夢裏翻來覆去的都是同一個人的臉,猙獰無情,如蛇蠍般冷漠。
害了我全家性命的畜生便是這戲班的臺柱子,也就是那日同班主求情讓我和春兒留下來的小生。
事情還要從三個月前說起,那時候他們的戲班子一路賣唱到我家附近,正巧趕上我十八歲生辰,爹知道我愛聽戲,便將他們請到家中來搭臺。
一連唱了七八日,我被戲文裏的唱詞迷得癡癡的,對於那個唱戲的人也莫名多了幾分欣賞,覺得他頗有才情。
而他卻對我起了別的心思,每日裏不是唱戲給我聽,就是在後院的亭子裏同我講戲文,講他這些年見過的山山水水,人情風俗,總是費盡心思想要同我膩在一處。
忽然有一日,他說自己厭倦了漂泊,想要娶我爲妻,從此過安寧日子。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連忙搖頭逃開,躲回了屋裏。
因爲我只是欣賞他的唱功才情而已,沒有半分男女的情意。
我以爲自個兒說得足夠明白,可誰知他卻不甘心,當晚便提着一罈酒,幾盒糕點上門向爹爹提親。
爹爹向來疼我,把我當眼珠子似的,自然是不願讓我跟着他受窮喫苦,再加上我對他無意,所以沒等他把話說完,便讓人將他連人帶酒扔到了門外,把戲班子也攆了出去。
我以爲他吃了閉門羹,臉面掛不住, 很快便會離開,卻不料他竟和班主帶着班子的人在鎮上的客棧住了下來。
我心裏雖說隱隱不安,卻也沒多想,只當這事過去了。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不久後的某天夜裏我們家的宅子忽然起火,爹孃還有十幾個丫鬟奴僕全都葬身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