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一起逃亡的母妃將我推出宮門。
門外有等候多時的馬車,我被黑衣男子帶走,失去意識前,我聽見母妃同我說:“走啊暮寧,永遠不要回來!”
漫天的火光燃盡整個宮殿,四處都是宮女太監們不斷的哀嚎和尖叫,我不敢回頭,一個勁兒一個勁兒的往前跑......
直到從夢裏驚醒,我才驚覺又淚流滿面。
自那日宮變已經過去五年餘,這五年來的日日夜夜我未曾有一晚能安眠。母妃的死歷歷在目,父皇與皇兄被圍剿在大殿慘不忍睹,整個姜氏最終只剩下我一人。
有人推門進來,是顧於。
那日救我的,前朝指揮史,當朝大將軍顧於。
外面漆黑一片,我自牀上起身,淡淡問他,“有消息了?”
顧於應了聲嗯,又將一賬本遞給我。
“奉命查貪污案的是齊安王,這是關鍵證據。
“我已留了線索,不出意外,明日他便會到煙雨樓。”
“齊安王——容謹?”我下意識的重複這個名號,故人的臉一閃而過。
似乎是知道了我在想甚麼,顧於的視線冷冷掃過來:“公主殿下,希望您不要忘記了我們的計劃。”
“知道了。”
我點點頭,又看着顧於。眼前這個救我逃出生天的人,卻是父皇早就埋下的復國種子。
……
馬車在煙雨樓前停下,我剛下車,就有三兩夥計急急忙忙來將我扶進去。
我下意識的回頭,與車簾後的容謹對視。
他將車簾放下,又很快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直到他已經走遠,我這才驚覺渾身疲累痠痛,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身上的傷讓我躺了半月有餘,而這半月裏,容謹時不時便到煙雨樓來,有時買點小點心,有時坐雅間品茶,總之,他的馬車時常停在樓外。
我推開窗往下瞧,碰巧看見容謹的馬車離開。
回頭,又看向正在煎藥的顧於:“江州如何?朝廷如何?”
“一切安排妥當。”
顧於頭都沒有抬,搖着蒲扇細心的看着火。
江州刺史貪污案,是我與顧於謀劃的第一步。以江州刺史貪污案,引出朝堂裏其餘更多貪污黨派,唯有將身居高位的貪官罷免,才能保證那些位置坐上我們自己的人。在發起兵變之前,必須要先將朝堂掌握其中。
“才五年,整個朝廷便滿是蛀蟲。”顧於扇着火的手一頓,火光躍然於眼眸裏,卻滿是漠然。
“他們甚至等不及,在江州時便滅了江庭的口。”我蹙眉,心裏卻開始不斷的盤算,“原本是想以江庭招供的形式告發其餘貪污官員,如今看來,需另謀他路。”
“殿下想如何?”顧於抬眸看向我,可他看向我那一瞬間,卻又像瞭然一般收回了目光,“你想靠容謹?”
我點頭:“你越來越瞭解我了。”
其實原本想着避開容謹,沒想到最終,他卻成爲了我利用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