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的第三年,我的世界裏出現了一個聲音。
它虛無縹緲,它告訴我可以讓我選擇回到甚麼時候。
於是,我選擇回到了24年前的那一天晚上。
1.
我媽又來了。
她提着籃子,步履蹣跚的來到我的墓前。
已經三年了。
她似乎老了很多。
不過,從我記事開始,到三年前我死去,我記憶之中的她從來沒有年輕過。
畢竟,一個長期在另一半酗酒和家暴之中苟活的女人,生活在苦難和暴力哀愁之中的女人,又怎麼可能會年輕呢。
她一瘸一拐的來到我的墓前,將手中一直挎着的籃子放到地上。
她抬起那雙滿是凍瘡和傷痕的蒼老的手,像是撫摸寶貝一般,輕柔的撫過面前冰冷的墓碑。
每次都是這樣。
我墓碑上飄了下來,將臉貼到她的手背上。
都人是觸摸不到鬼魂的,可是如今貼着這滿是傷痕的冰冷的手背,卻無端刮的我臉疼。
……
2.
再一睜眼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一個既熟悉可卻陌生的小路上。
這是一條林間小道,正是晚上,四周都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條細長的小路通往林間,瞧不清盡頭的路。
我認出了這裏。
這條路盡頭的小鄉村,就是媽媽結婚前的家。
一陣冷風吹過,讓我一瞬間感覺到一顧清明。
我真的回到了24年前?
我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溫潤的觸感告訴我,那個聲音沒有騙我,我是真的活着回到了24年前,以我死前的樣子。
可我現在來不及興奮。
我站在林間的路上四處張望,四周黑黢黢的,沒有路燈,不仔細瞧不前方和腳下的路。
我摸着黑按照自己那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記憶向着村子摸去。
媽媽結婚之後便很少回孃家,我記憶之中第一次帶着我回外婆家是我五歲那一年,家裏欠了債實在是還不上錢,媽媽帶着我回外婆家借錢。
五歲那年的我還不懂事,那個時候只看見外婆將手上唯一的一個金手鐲嘆氣一般的摘下,隨後放到媽媽的手上,隨後紅了眼睛對着媽媽道:
“家裏唯一就這值錢得了,拿去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