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斷山脈如巨龍般橫臥於東洲大地,東接無盡海洋,西連無邊荒漠,以北氣候溫和,土地肥沃,是最爲肥美之地,自夏帝立九州,便爲人族繁延棲息之所,以南則是無盡叢林,山脈山高林密,精怪叢生,除了一些夏人口中的蠻子苟且生活於此,少有人類觸及。
傳說山脈深處有妖族大能仿人族建巨城,立教化,收蠻子爲奴,讓無知世人更是忌憚不已。就連大夏幾十年前耗費無數資糧,十萬黑甲精兵入南斷,歸來者十不存一,才得以征服之地南象郡,受這傳說影響,也是人口稀少,除了直道邊廖廖幾座城池,其他都是些荒涼所在。
可偏偏南象郡乃是怒江入海之地,上好的沖積平原豐茂無比,又有水利之便,本地蠻人那都是春季灑種秋豐收,躺着就能混個肚飽,耕耘?不存在的。正經的夏人不願來,倒是那些作奸犯科、好喫懶做之輩;仇S落魄、逃犯流民盡皆匯聚於此,而官府爲添丁增口,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後營集背靠鯉門山、井衝峽,更是各色人等匯聚之所,按說當是混亂不堪,可偏偏此地卻是安穩無比,乃是方圓百里難得的興旺所在。
此地本是當年黑甲軍攻伐南斷之後營駐地,只是現在已不在大夏輿圖之上,近幾年又修了大公集,以“不問來由,公平買賣,保證安全”爲口號,遂成了方圓幾百裏之內藥材,靈物交易中心。
後營集只是座方圓裏許的小城,最爲熱鬧之處自然是以長安街爲中心的大公集了,各種採藥人、清山客、富商臣賈皆彙集於此,街邊的坊市鋪面則成了名副其實的吸金之所,後營集人靠着這勾當已是衣食無憂,更何況他們本就是軍中後裔,軍中袍澤最爲團結,又善沙場博S之術,這些年來更是以手中刀把子壓服各地不平,不然這大公集如何辦的起來?
三丈來寬的街道兩邊建築多爲巨石大木所造,粗曠大方別有一番趣味,集市盡頭處就是穿城而過的清水河,越過河上石橋則是整個後營集最爲宏偉的建築--祠堂,夏人最重祭祀、傳承,各處地方最爲看重的就是兩堂“學堂和祠堂”!
此地雖已不復夏境,自視爲黑甲後人的後營集人可從不把自己當成蠻子,照樣行夏禮,遵夏制,而這幾年生發起來後,立馬翻修了祠堂,佔地足有好幾畝,前後足有三進,唯一奇怪的是那前院裏卻豎起了根十丈來長的旗杆,上面掛着面黑不溜秋的破旗,此刻正要死不活的垂靠在杆上,哪怕偶爾起風,黑旗依然是紋絲不動。
祠堂大門前,靠着清水河邊卻是用上好青石鋪成了廣場,而這地也成了集里老人閒聊、頑童們嬉戲玩鬧場所。
南斷山的妖、
北草原的狗、
水裏的龍王聽風溜,
邊軍子、挎刀走,
斬妖頭、死不休,
......
……
呯的一聲悶響,後背終於貼到了河牀,耳邊傳來了一陣陣隱隱約約的呼喊聲,楊念心思一震,內氣又緩緩納入了經脈,活潑流轉起來。雙腳在河底一蹬,整個人如游魚般衝出了水面,用力抺掉了臉上的水珠,看見岸上的那一抺倩影,他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岸上的小娘名喚柳妙兒,着了一身青色衣裙,頭上綁了個馬尾,臉上還有些嬰兒肥,可眉角已經依稀顯出幾分明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此時透出了幾絲擔憂,她與楊念乃是青梅竹馬,這會見着他落入水裏,好半響不上來。六爺幾個沒心沒肺的還在那看好戲,小娘還是擔心了,顧不上洗衣,連忙大聲呼喚起來。
見到楊念無事,六爺又在那怪笑起來:“丫頭,這還沒過門呢?這小子水性可好着啦,甭擔心!”
妙兒雖然早對楊念情絮暗生,兩家長輩也早把兩人看成一對,可終究還是個十來歲的女娃,聽到此話,俏臉通紅,心裏羞惱又有着幾分甜美,而且對方又是長輩,委實不好說甚麼,見到楊念混身溼漉漉上岸,趕緊拿起旁邊的布巾給他擦乾水,又給他把溼衣脫了下來擰乾。
從小到大,一如往昔!
這活計她早就習慣了,楊念將後面的刀匣解了下來抱在懷裏,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小娘的服伺。
六爺樂呵呵的看着小兩口在那作,瞟見了那方刀匣,眉頭皺了起來:”夫子這法子到底靠譜不?你抱着這破刀弄了快十年了,連只雞都不曾S過,老頭子可也是見過那有道真仙、玄門高士,從沒聽說這法門呀?”
楊念嘻嘻一笑:“六爺,靈不靈不知道,可是你老人家還有別的法子讓我能求道修行麼?”他臉上雖滿臉笑意,可話語中透出一股苦澀。
“夫子傳下的法門,那自然是不同凡響,沒準這寶刀性子特別傲驕,就喜歡甚麼“此刀一出,便分生死”這類道道呢?”
六爺老臉一紅:“夫子學識老頭子自然是佩服的,可這麼多年也沒見着這破刀有啥子變化,不是怕你小子給耽誤......”
楊念瞟了正在給他整理衣衫的小丫頭一眼,小小的人兒還透着幾分青澀,可臉蛋身姿卻已經顯露出美人胚子,可誰能想到妙兒卻是個有道緣的,且還是那天地玄黃中地等道緣,只要等到十六歲心竅圓滿,那南象郡裏最大宗門百草山就會來接人入宗。
說起來,他兩世爲人,要想這輩子混個富甲天下、榮華一生,想是不難的。可這丫頭的一番心思全在自己身上,哪怕就是爲了日後她別被人欺負,他也要努力掙扎一下,前世不有句話“人死那啥朝天、不死好過年”麼!
難道過個幾十年,丫頭仍然貌美如花,豐潤如玉,他頂着滿頭白髮,身形佝僂,“激”動不已,卻只能看着美人有心無力,想想那畫面他都不寒而慄。
小妮子自小就幾乎對他言聽計從,難道他能昧着良心讓她不入修行嗎?他頂着個十來歲的身體,可終究多活了幾十年,自然明白在這個道法顯聖、偉力歸於己身的世界裏,有緣修法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己所能,跟上她的腳步去看看這個詭異多彩的世界。
“嘩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