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轉過頭,收斂起眼中的精芒,柔和的看着身旁的少年。少年十八歲上下,臉上稚氣未脫,瘦弱的彷彿麻桿一般,他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杆耕地的鋤頭,伴隨着雙手微微顫抖。
張揚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淡淡的道:“別怕,一會跟在我身後,別亂跑,很快就會過去的。”
少年姓梁名武,家境貧寒,沒有表字。
梁武是張揚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認識的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是張揚穿越的第一天,倒黴的他附身在另一個倒黴蛋身上,除了還有一口氣和死人也沒其他區別。是梁武在死人堆裏發現了氣息微弱的張揚,然後用他瘦弱的肩膀一步一步把張揚扛了出來,並把自己藏留的一點乾糧分給張揚,才讓張揚不至於穿越的第一天就死於非命。
張揚雖然是個S手,但是重諾,信奉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恩怨分明,哪怕他是一個最爲冷血的S手也不曾忘的信條。
黃巾軍陣前,一騎獨立,破爛的大旗在他身後隨風飄揚,顯得無比蒼涼。
他叫龔都,黃巾軍的一個小頭目,連渠帥都算不上。不過此時他胸中的豪情比任何時刻都要熱烈。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他的部衆從最初的六七十人膨脹到現在的六千餘人,只要給他一年時間,他就能拉起一支席捲天下的雄師,至少他是這麼認爲的。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或許是一瞬間,或許過了很久,隱隱約約,悶雷一般的沉悶聲響在所有黃巾軍的耳邊響起,連腳下的大地都震顫起來。
張揚的臉色變了,龔都的臉色變了,所有黃巾老兵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一支騎兵,而且數量絕對不少!
當張揚看清那一面迎着北風烈烈飛揚的戰旗時,胸腔中那顆因爲S人過多而變得無比淡漠的心臟都不爭氣的狂跳起來。因爲那杆戰旗上,飄揚着龍飛鳳舞的一個董字。張揚清楚,西涼董卓,那是一個魔王,一個屠夫。
董卓高舉鬼頭刀,打馬飛奔,一千西涼鐵騎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後,寬廣的騎陣彷彿大海上高達萬丈的驚濤駭浪,挾裹着踏碎一切的氣勢和沖天的戰意,向着前方的黃巾軍席捲而來。
兩旁的景色飛速倒退,天地間只有四千只馬蹄同時叩擊大地所發出的轟鳴巨響,萬丈豪情在董卓的胸膛中燃燒,他的眼睛都彷彿染上鮮血一般通紅。他喜歡看敵人在他的馬蹄下輾轉哀號,痛苦呻吟,唯有這種時刻,纔會讓他熱血沸騰。沒有甚麼事兒,能比掌握敵人的生命更讓他覺得美妙。
“S!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