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阿爹從戰場回來的時候瘸了一條腿,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我還沒足月她便去了。
我十五歲那年,趁着阿爹外出,大伯母和阿奶做主,把我賣給了鎮上的富戶梁家三少爺沖喜。
聽聞那位梁三少爺自幼雖聰慧,但性情很是陰鷙。
數年前的一場大病,自此讓梁仕林再也下不了牀。
我嫁過去的第二個月,原本病怏怏的丈夫便生龍活虎了起來。
……
我爹年輕的時候上了戰場,後來打了勝仗回來,他也瘸了一條腿。
朝廷給了五十兩銀子的補助,不過我小時候體弱多病,這筆錢早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阿奶總罵我是個賠錢貨,家裏但凡有點甚麼好東西都是留給大堂哥的,我和堂姐大妞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兒。
阿爹要給我掙嫁妝,這兩年他不在家裏種地了,開始跟着從前打仗時候認識的兄弟在外頭做買賣,往往十天半個月的都回不來一趟。
那一年我剛剛滿十五,比我大幾個月的堂姐大妞由大伯和大伯母做主,許給了鄰村的劉屠戶做媳婦兒。
那夜,大妞在我的屋裏哭得肝腸寸斷。
“那劉屠戶今年都三十了......我不想嫁給他、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趕緊抱住了她,吞吞吐吐地說:“姐,要、要不你跑吧?”
……
2、
大妞姐跑了,劉家來退了婚事,一連幾日家裏都是死氣沉沉的。
我埋頭幹活兒,打豬草、洗衣服、餵豬餵雞、掃地,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這幾日,大伯母時不時就與阿奶一處,不知道在說些甚麼,而且還總對我指指點點的。
我心裏越發惴惴起來,只盼望着阿爹趕緊回家來。
可是不等阿爹回來,鎮上最大的富戶梁家便來人了。
那穿着藕色比甲的富態媽媽上上下下看着我,直誇我面相好,八字也不錯。
大伯母和阿奶忙不迭地把人請進屋裏去喝茶。
我站在小小的院子裏,聽見了堂屋裏頭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可別聽外頭胡說,我們家三少爺身體還是很硬朗的......嫁過去之後等過個一年半載的有了孩子......”
然後是大伯母迫不及待的聲音,絲毫不委婉地詢問彩禮的事情。
恰好大伯從田裏幹活兒回來,我趕緊轉身離開了。
只是回自己的屋之前,我隱約聽見了那位梁家遣過來的媽媽說甚麼五十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