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隻腳剛邁進屋子就被絆倒了,暈過去不再出聲。
得,最後還是要我動。
因爲我要睡牀,所以在地上給他鋪了層草蓆子。
剪開衣服,光滑的後背上舊疤混着新傷,佔得滿滿當當。
全身傷口發白,開始微微向外翻起。
我噴了些剩的白酒,捏着香灰撒在滲血的皮肉處抹勻。
這香灰抹着抹着就伸向了前面胸膛。
他像是怕癢,不自覺蜷起身子開始哼唧。
好像前面更白淨些啊。
抹完香灰人才悠悠轉醒,垂着眼卻傲氣得很,
“長安今日謝過姑娘。”
他的聲音與長相併不相配,喑啞晦澀,像是被戲班子裏扔出來的破二胡。
眨眼間的功夫,男人傳來均勻平緩的呼吸聲。
我突然起了捉弄人的心思,從牀尾拽過一條薄毯扔到他臉上。
雖然一言不發,可我聽得出,他在深呼吸。
……
寅時開始做浣洗的雜活,日落歸家接着釀酒。
他住了幾天我才發現,看着瘦的人,往往是真能喫,現在我每日都要多買上兩個饅頭。
“紅臉鬼,長得醜,地府老爺不肯收,日日飯量大如牛,嘴似簸箕肚像球!”
我強裝自然,可腳下還是亂了步子,絆倒在地摔個囫圇。
白花花的饅頭滾了一地,手掌也滲出血絲來。
他們擁上來圍着又唱又跳,暈得天旋地轉,看人都帶着虛影。
我拾起饅頭蹭掉上面的灰,伸手便將眼前那幾個得意忘形的孩子推倒。
長安坐在院子裏清洗瓷缸,見我跑得氣喘吁吁卻一言不發。
安靜的空氣像針一樣扎進我的每個毛孔裏。
越安靜,腦子裏的那些嘲諷和戲弄就越清晰。
我逼着自己說話,卻連手下正在做甚麼都沒有意識。
坐下後才發現,桌上的碗勺筷子都不是成對的。
“強裝出這個樣子,心裏舒坦嗎?”
長安抱着胳膊站在門口。
“你一個大老爺們說得輕巧。假模假樣問幾句就顯得你是個明白人了?有幾個人能真正瞭解身爲女子的難處?一輩子真能順心舒坦,靠自己安身立命的,又有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