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剛睜開眼,臉上就重重捱了一耳光,直接將她扇翻在地。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她趴在地上,嘔出一口血來。
她艱難地抬起頭,被血洇溼的眼睛視物不清,眼前人影晃動,下一刻,人影迅速在她跟前放大——
男人揪住她的衣領,把她從地上拖起來,巴掌高高揚起,眼看就要再次落到她臉上。
言臻半眯着的眼睛驟然凜冽起來,她突然伸手攥住男人的頭髮,往前一拽的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往他額頭撞過去。
“咚”的一聲腦袋對撞發出的脆響,男人慘叫一聲,隨即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言臻也沒好到哪裏去,跌坐在地上的她眼前金星亂冒,足足十幾分鍾才緩過神。
等到視線明朗,她發現自己躺在客廳地板上。
客廳沒開燈,只有牆上供奉佛像的電子蠟燭散發着血紅色的光源,照得四周一片狼藉。
四分五裂的桌椅,碎了一地的花瓶渣子,最矚目的是不遠處的液晶電視,一把菜刀鑿進屏幕,刀刃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光。
兩三米開外還躺着一個渾身散發着酒臭味的男人。
作爲快穿司任務者,言臻對這種場景司空見慣——這次任務的委託方是個長期遭受家暴的女人。
好巧不巧,她穿過來的節點是原主剛經歷過一場家暴。
額角有血源源不斷湧下來,洇得臉頰和頭髮溼漉漉的,考慮到繼續下去這個身體有可能失血過多休克,言臻忍着劇痛翻過身,費力往沙發爬過去。
三四米的距離,她爬得氣喘吁吁滿額冷汗,所經之處,地板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
言臻洗了把臉,走出洗手間,在病牀邊看到一道高大的背影。
那人穿着白襯衣和鐵灰色西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伸手去提姜媽收拾好的行李時,露出手腕上戴着的檀木佛珠。
——沈確。
言臻眯了眯眼睛。
沈確轉過身,和她四目相對,他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好點了嗎?我來接你出院。”
言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確今年三十歲,身高一米八,單眼皮高鼻樑,五官說不上多出衆。
但人靠衣裝馬靠鞍,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襯得他身材挺拔,鼻樑上架着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職場精英範兒十足。
渾身上下透着濃濃的衣冠禽獸味兒。
言臻還沒說話,去辦出院手續的姜爸姜媽回來了,二老見了沈確,齊齊變了臉色。
特別是姜爸,握着拳頭恨不得衝上去揍他一頓。
沈確卻跟沒看到似的,笑着跟他們打了招呼,一手提起行李一手牽起言臻,語氣中帶了幾分有恃無恐:“雨濃,咱們回家。”
言臻在醫院門口跟父母道別,上了沈確的車。
兩人一路無話,車在小區停車場停下,沈確沒急着下車,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根菸。
煙快抽完了他纔開口:“你爸媽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