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照得大地格外清晰。
初來鄉下的我有些認牀,躺在發硬的木板牀上瞪着眼睛望着瓦房頂。
晚秋微涼的風吹得窗框哐哐作響,忽然,一陣夾在風聲裏窸窸窣窣聲傳進了我的耳裏。
“來,賀衿,快出來。”
我害怕地攥緊被沿,雙眸四處掃看,見四周安靜如初,我的手這才慢慢放開,閉上眼睛數着數逼迫自己趕緊入睡。
半夢半醒中,我猛然一激靈,推搡着身旁睡得正香的我媽,“媽,你有沒有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不是做夢了?快睡吧。”我媽嘟囔了一句,摟緊了我,一天的乏累讓她又睡了過去。
“賀衿!賀衿,出來!”
細微的鼾聲響起,我從她懷裏輕輕坐起來,對着窗外小聲地問,“是誰啊?”
我們母女睡的倆得瓦房不大,窗戶正好抵着牀,我媽怕我認牀會掉到牀下,便讓我睡到了內側。
剛滿六週歲的我掉了第一顆牙,直覺就認爲窗外是牙仙拜訪,我虔誠跪在窗邊,朝着外邊磕了三個響頭。
窗外嘭得一下,好似甚麼倒地的聲響。
我實在是好奇牙仙長甚麼樣,悄悄地將窗推開了個小縫。
一股涼風從衣領鑽進,我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來,快出來。”呼喚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中帶了些急切。
……
姥爺吵着嚷着讓我父母又把我帶回了鄉里。
“不管你們聽不聽,這孩子以後就跟我在這了,我能保她活到18歲。”
姥爺摟着弱小無措的我,毫不猶豫的做下了決定。
拗不過我姥爺,我爸媽又捨不得娃,心一狠,把城裏的家當全都賣了,扯着我和兩個不情願的姐姐也跟着回了鄉里。
從此,我們一家人便過上了從城市退到農村的生活。
我和媽媽姥爺住在村裏最高的“土坡”祖宅,按我姥爺說,地勢高能吸收到最早的一抹日月精華,適合偏弱體質的我生活。
而我爸領着我兩個姐姐則是住在山腳的平房裏,往日裏我便來回跑着玩。
我姥爺年輕時候是個吹嗩吶的師傅,憑着一身正氣,鄉里鄉外紅白喜事都少不他的身影,日子久了,怪事自然見得多了,自然也學到不少本領。
神神叨叨的姥爺說我命薄,變戲法給我變出了神奇的大紅石頭,給我脖子上掛上了,說是能鎮住我的三魂七魄。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戴上這紅石頭,身體我都好上不少。
見我體質日漸好,我爸媽也是打心眼裏高興,在鄉下生活也慢慢平靜生活了下來。
這日村頭橋柱上掛了白布。
橋柱掛喪是村裏的習俗,只要村裏有人去世,橋柱兩側都會綁滿白布。
按老一輩說,人死了總是要過橋的,風風光光走上一程,下了地府也沒人敢小巧呂家村的人。
巧的是村裏的嗩吶師傅跑到鄰村接了活,缺了嗩吶師傅不成事,樂隊領班又找到了我姥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