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天,有人在我家門前放了一雙紙紮鞋。
鞋子兩頭彎彎,紅底配着白色紙花,鞋底壓着一張兩指寬的紅紙,上面寫着我的生辰八字,還有一行蒼勁的墨色小字,說等我長大能穿上時,就要把我帶走。
我爸氣壞了,往門外潑了一盆髒水,罵得要多難聽多難聽,還嫌不夠解氣,他把這雙紙鞋踩得稀爛,踹進了火盆子裏。
結果第二天,一模一樣的紅紙鞋出現在了院子裏。
紅底白花,鞋頭朝裏,擺放得整整齊齊!
天上颳着北風,院裏飛沙走石,鞋子都紋絲不動,就像被釘在了地上,說不出的詭異。
村裏人說這事邪乎,讓我爸請仙姑看看,我爸非不信這個邪,抓起紙鞋就丟進了茅坑裏。
當天晚上,我家就出了怪事!
幾十只野貓蹲在我家牆頭,一雙雙發光的綠眼,詭異地瞪着我的房間,哼着類似小嬰兒的嚶嚶聲,叫喚了一夜。
家裏的鍋碗瓢盆發出異響,沙沙的腳步聲,就像老人半拖的腳步,在我的房門口來回遊蕩。
我受了驚嚇哭鬧一整夜,嗓子都哭啞了,還一個勁地乾嚎。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紅紙鞋再一次出現。
不是在院裏,是在我的懷裏!
襁褓中的我抓着這雙紅紙鞋,嘴裏咿咿呀呀的,小臉蹭着鞋子尖尖,蹭出了一臉血。
爸媽嚇得夠嗆,趕緊找來村裏看事的仙姑。
……
“小然......”這個笑聲,刺得我頭皮發麻。
我從夢中驚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身體不自覺地抱成一團。
刺骨的寒意朝我貼近。
我不敢動彈,身上滾燙得要命,就在那隻手不老實地伸向我脖子時,一道青光從我身上躥出,有張男人的臉一閃而過。
時間太短,我根本看不清他長甚麼樣,只記得那雙眼瞼泛紅的桃花眼,眼尾點着一顆硃砂色小痣,特別的嫵媚性感。
我嚇壞了,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想要起身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對着牆壁。
面前的白牆印出兩個模糊的身影。
青影長臂一伸,瞬間就砍了黑影的腦袋。
後來每每想起這個畫面,我都會頭皮發麻。
處理了黑影后,青影的身體變得細長,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
我剛想叫人,面前的白牆就變成了一道道漩渦,一直望不到頭......
第二天,見我完好無損,爸媽和仙姑都鬆了一口氣。
仙姑眯着眼:“沒事了,我就說,他肯定能接受你家小然......”
爸爸媽媽激動得眼淚直流,對着神龕上的紅布包千恩萬謝。
我懵懂地看着他們,滿腦子都是那勾人的桃花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