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奶奶離開長壽村已經快四十多年的時間了,在她的記憶中,這小村莊雖然風景秀麗,但房子卻是破破爛爛的。她記得,當年她離開的時候,到處都還是土坯房,偶爾能有磚瓦房,已經算是村裏的富貴人家了。
可現在呢?到處都是二層小樓,錯落有致,遠遠看上去像是一棟又一棟的小別墅。
糕點廠、製衣廠也都建成了,在這綠水青山間格外顯眼。
立在不遠處的是一座中式民宿,顏色古樸,設計雅緻。青磚黛瓦、雕花精美;樹木高聳,枝葉蔥蘢。乍一看,像是飲酒烹茶的詩意園林。
學校也不再是舊時的模樣了,孩子們穿着白色的校服,戴着紅領巾,奔跑在藍天下,奔跑在紅色的塑膠運動場上,笑聲穿過校園,傳到她的耳邊。將她兒時的記憶,瞬間喚醒.......
四十年過去了,舊貌換了新顏,繁盛取代了落後。
可她知道,不管這裏怎麼變,這都是她的家鄉——長壽村。
東邊挺拔的東雲山沒變,南邊的清荷池也沒變,就連不遠處的那條小溪,也仍然是記憶中的模樣......
非淺見奶奶一直站在原地,不肯再向前走,還以爲她是走錯了路不好意思,剛想着怎麼化解尷尬,就看到立在不遠處的那個路牌,眼睛頓時亮了:“奶奶,咱們沒走錯路,這就是長壽村!您看,路牌上寫着呢!”
劉雲清順着非淺手指的方向看去,當她看到“長壽村”三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笑了:“傻丫頭,你還真以爲奶奶老年癡呆忘了路呢?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怎麼可能忘記?”
是啊,這是生她養她的地方,她怎麼可能真的忘記?
她這次回來,就是要和自己的孫女一起用心來感受這片土地上的魅力,用雙手來傳遞這片土地上的美麗。
第一章
奶奶老了,真的老了。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年輕時的容光,頭髮白了,眼角也滿是皺紋,深深淺淺、長長短短,像是一道道溝壑。
……
江非淺從藝術院校畢業之後,進入一家室內設計公司工作,業餘兼職做國風繪畫畫手,屬於工作穩定且有追求的斜槓青年,在業餘兼職這一塊兒收入基本穩定。
她之所以能在繁忙的工作之餘還堅持繪畫,其因有二:一是想要培養一項長期且有益於成長和發展的興趣;二是讓身處職場的自己一旦處於兩難的境地,隨時能有退路。
本來,她在裝修公司工作得好好的,業績也挺不錯。但壞就壞在,她遭遇了職場潛-規則。對方是設計部的總監朱傑,聽說此前朱傑也騷擾過其它女下屬。只是,那些女孩子初入職場,怕丟工作,只得忍氣吞聲罷了。
非淺性子直,屬於眼中容不得沙子的類型,她遇到這種事不但沒忍氣吞聲,還抬手給了對方一個大巴掌。
這一巴掌,直接把她一個月的獎金給打沒了!
巧的是,就在非淺被扣獎金的當天,突然碰上了一件好事,有個名叫“南之島嶼”的民宿主,對她國風作品很感興趣,並表示想要下一個大單:以“荷”爲主題,畫三十幅國畫,他全要了,價格從優。
雖然非淺這幾年來經常能接到訂單,但這個訂單無疑是所有訂單中最大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而且,她很喜歡荷花。
自古以來,荷花在藝術創作中,一直豐富多姿、風格各異的。清末張大千的《出水芙蓉》脫俗雅緻,元代張中的《芙蓉鴛鴦圖》個性生動,南宋馮大有的《太液荷風圖》高潔清麗,明朝周之冕的《蓮渚文禽圖》淡雅清雋.......
總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荷花已經被太多太多的名家描繪過。所以,這次非淺想來點兒不同的,她想用更時尚、更現代的手法來描繪荷花,寫景寫意,傳遞美感,並且能達到讓人眼前一亮又不落俗套的感覺。
從她答應接單的那一刻開始,腦子裏就已經有了作品的雛形。
和對方聊了想法兒之後,一切都很順利,並且簽下了合約。
那個時候,她感覺這個名叫“南之島嶼”的人,簡直就是她生命中的“救星+福星”,在心中默默感激他無數次。
然而,就在她正沉浸在順利簽約的激動之中時,突然聽到奶奶突然暈倒的消息。
當她聽到這個消息時,甚麼都顧不上了,直接跑到了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