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九月的S大學校園裏,金桂的香氣像無形的綢緞纏繞在每條林蔭道上。成毓夢站在校門口那尊青銅校徽雕塑前,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氣,混合着青草、書香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氣的空氣填滿了她的胸腔。
\"終於來了…\"她輕聲呢喃,指尖劃過行李箱拉桿上的校名貼紙。這是她夢寐以求的學府,更是哥哥成軼凌口中\"全世界最好的大學\"。
\"夢夢!這邊!\"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成毓夢轉頭,看見哥哥穿着那件她去年送他的藏青色襯衫,正從校道那頭朝她奔來。陽光在他身上跳躍,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他身後跟着三四個同學,都好奇地打量着這個站在校門口的新生。
\"哥!\"成毓夢丟下行李箱,小跑幾步撲進成軼凌張開的懷抱裏。熟悉的洗衣粉香氣包圍了她,那是家的味道。
成軼凌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小時候那樣。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指間還帶着實驗室裏沾染的淡淡酒精味。\"讓我好好看看,\"他後退半步,雙手按在妹妹肩上,\"三個月不見,我家妹妹又漂亮了。\"
\"胡說甚麼呢。\"成毓夢耳尖泛紅,低頭拽了拽自己有些皺的T恤下襬。這件印着化學元素週期表的T恤是她高中畢業時哥哥送的禮物。
成軼凌轉身向同學們介紹,聲音裏滿是掩不住的驕傲:\"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我家天才妹妹成毓夢,今年以全省第七的成績考進我們學校化學系!比我還高兩個名次呢!\"
\"哇,軼凌,你妹妹比照片上還漂亮啊!\"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驚歎道。
\"那是當然。\"成軼凌得意地攬過妹妹的肩膀,\"走,帶你去看看你的宿舍。你的行李我昨天就幫你搬過去了,牀鋪都整理好了。\"
成毓夢乖巧地跟在哥哥身邊,像只初次離巢的小鳥。她好奇地打量着校園裏的一切——爬滿常春藤的紅磚建築、波光粼粼的星湖、抱着書本匆匆走過的學長學姐們。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她的睫毛上,映出她明亮的杏眼和微微上揚的嘴角。
\"這是第一教學樓,你們大部分基礎課都會在這裏上。\"成軼凌指着一棟哥特式建築,\"三樓最東邊的階梯教室千萬別去,椅子會咬人。\"
\"啊?\"成毓夢瞪大眼睛。
\"他騙你的。\"後面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笑道,\"只是椅子年久失修,會發出咯吱聲。\"
……
02
褚溢非本來正快步趕往生物實驗室,手裏還捧着一摞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專業期刊。但那個笑容像是一束陽光,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的視線,讓他不由自主地駐足。
女孩穿着簡單的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襯得皮膚像上好的羊脂玉。她腦後高高紮起的馬尾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晃,在陽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澤。她正仰頭聽身旁男生說話,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夏日裏叮咚的山泉。
\"成軼凌旁邊的女生是誰?\"褚溢非問身邊的同學陳默,目光卻未曾從那個身影上移開半分。
陳默順着他的視線望去:\"哦,旁邊應該是他妹妹,今年新生,聽說成績特別好。\"他促狹地用手肘捅了捅褚溢非,\"怎麼,想認識一下死對頭的妹妹?\"
褚溢非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身上,心裏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人在他胸腔裏種下了一粒種子,此刻正在生根發芽。
\"她叫甚麼名字?\"褚溢非又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好像叫…成毓夢?對,成毓夢。\"陳默翻出手機查了查新生名單,\"化學系的。怎麼,真的看上人家了?\"
褚溢非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隨着那個身影,直到她們消失在櫻花大道的拐角處。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期刊,突然覺得那些曾經讓他癡迷的分子結構圖變得索然無味。
當晚,褚溢非罕見地失眠了。他躺在宿舍的單人牀上,月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閉上眼睛,那個陽光下跳躍的馬尾和燦爛的笑容就會浮現在眼前。
他翻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給曾經和成軼凌同班的學長髮了條消息:\"能給我成軼凌的聯繫方式嗎?有點學術問題想請教他。\"
發完消息,褚溢非盯着天花板,開始反思他和成軼凌之間的矛盾。最初不過是一次實驗課分組時的小誤會——他以爲成軼凌故意搶走了他想要的組員,後來才知道是那個組員自己要求的。之後在各種比賽中針鋒相對,更多是出於好勝心而非真正的敵意。
\"也許…是時候改變了。\"褚溢非自言自語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腦海中已經形成了一個周密的計劃,一個能讓他接近那個叫成毓夢的女孩的計劃。
第二天中午,成軼凌正在食堂和隊友討論即將到來的編程馬拉松比賽,突然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成軼凌,我是褚溢非。關於上次數學建模競賽的評分標準,我想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有空聊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