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行李箱的鎖釦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我直起腰環顧這間住了十八年的出租屋。牆角的黴斑像一張猙獰的笑臉,透過永遠關不嚴的窗戶,寒風呼嘯着灌進來。今天之後,我應該再也不會回來了。
\"周小姐,車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了。\"門外,周家派來的管家第三次提醒,聲音裏的不耐煩已經掩飾不住。
我最後看了一眼牀頭那張泛黃的母女合影——養母去世前一週拍的,那時她已經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照片被我輕輕塞進貼身口袋,然後拎起唯一的行李箱走向門外那輛黑色奔馳。
車窗上倒映出我的樣子:簡單的馬尾辮,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與那個即將踏入的豪門格格不入。但這一世不一樣了,我摸了摸胸口,感受着那個奇異的\"禮物\"——我的親生父母能聽見我的心聲。
周家別墅比我想象的還要奢華,漢白玉臺階兩側站着整齊的傭人,水晶吊燈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發疼。我的親生父母端坐在客廳中央的歐式沙發上,像兩尊完美的雕像。
\"卿卿…\"周母站起身,手指微微顫抖。她穿着一身高定套裝,脖頸上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低着頭走過去,刻意讓肩膀縮了縮,在心裏默唸:\"他們還會像上一世一樣討厭我嗎?最後給他們收屍的時候,殯儀館的人問爲甚麼沒有其他子女在場…\"
周母伸出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周父的茶杯\"哐當\"一聲砸在鑲金邊的茶托上。
\"路上還順利嗎?\"周父很快恢復鎮定,但我注意到他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青筋。
\"很順利,謝謝…爸爸。\"我小聲回答。
幾人隨意閒聊了一會,過了段時間,\"爸!\"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從旋轉樓梯傳來。
周瑩穿着香奈兒最新款的連衣裙,像只花蝴蝶一樣飄下來,\"您怎麼又忘記吃藥了?\"她故作親暱地挽住周父的手臂,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過我全身。
\"這是你姐姐,周瑩。\"周母介紹道,聲音有些乾澀。
我乖巧地點頭,在心裏冷笑:\"一個保姆調包的冒牌貨,花着本該屬於我的錢,穿着我該穿的衣服,還睡了我的…\"
……
02
\"抱歉,董事會延長了。\"他敷衍地解釋,目光卻黏在周瑩身上。兩人交換的眼神讓我胃部一陣絞痛。
\"這是我們的妹妹?\"周忱草草和我握了握手,指尖一觸即離,\"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我在心裏冷笑:\"一家人?上一世你爲了和周瑩結婚,把爸媽氣到心臟病發作。公司落到你們三個手裏,兩年就破產了。\"
周父的餐刀突然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忱哥,我給你留了你最愛的紅酒燉牛肉。\"周瑩的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
\"還是瑩瑩最瞭解我。\"周忱笑着捏了捏她的臉,這個動作親密得不像兄妹。
\"公司最近怎麼樣?\"周父突然問道。
周忱的表情僵了一瞬:\"一切按計劃進行。不過城東那塊地…\"
\"明天董事會你不用來了。\"周父打斷他,\"我帶卿卿去熟悉公司。\"
銀叉掉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格外刺耳。周瑩臉色煞白,周忱則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甚麼?但下季度計劃…\"
\"我會處理。\"周父的語氣不容置疑,\"卿卿流着周家的血,必須儘快瞭解家族產業。\"
一直沉默的二哥周羣突然冷笑:\"她?一個在貧民區長大的野丫頭懂甚麼企業管理?\"
\"周羣!\"周母罕見地提高了聲音,\"注意你的言辭!\"
我低下頭,讓劉海遮住眼睛,在心裏想:\"二哥還是這麼衝動,上一世就是他聽了周瑩的挑撥,親手拔了爸媽的氧氣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