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梅雨季的潮溼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挾着整座城市。細密的雨絲斜斜地拍打着窗欞,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灰濛濛的天色。
姬夢竹赤着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混合着水珠順着指縫滴落在淺灰色的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她對着鏡子最後調整了一下發絲,鏡中人眼尾泛紅,鎖骨處的淤青在真絲睡裙領口若隱若現,活脫脫是被暴力摧殘的柔弱妻子。
她站在玄關處,手指輕輕搭在門把手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房門。門縫剛好留出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既能讓外面的人輕易窺見屋內的凌亂,又不會顯得太過刻意。
做完這一切,姬夢竹蜷縮進沙發角落,把膝蓋抱在胸前,像只受傷的小貓。這個時間點,是申航巡邏回來的必經之路,她早已摸透了新鄰居的作息。
從門口傳來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姬夢竹的心臟微微加速,表面卻強裝鎮定,身體還刻意顫抖了幾下。
防盜門被輕輕推開的瞬間,冷風裹挾着細雨灌進客廳。申航一身警服,額角還掛着未擦淨的汗珠,警徽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原本正準備徑直走過,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虛掩的房門,看到屋內翻倒的花瓶、扯碎的相框,還有蜷縮在沙發的姬夢竹。
申航的腳步頓住,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結。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輕輕推開門,試探着喊了一聲:\"有人嗎?\"
見無人回應,他這才小心翼翼地跨進客廳,目光如鷹隼般掃視着四周。
\"又捱打了?\"申航的聲音低沉,帶着壓抑的怒火。他跨進客廳的動作極輕,彷彿怕驚擾到受驚的小鹿。
姬夢竹渾身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得眼眶發紅。這是她第無數次在不同男人面前扮演受害者,每一次都要拿捏好恐懼與隱忍的分寸。
\"申警官,沒事的......是我不小心摔的。\"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在顫抖中帶着恰到好處的倔強。
申航蹲下身,警服上的皮革肩章擦過姬夢竹的膝蓋。他握住她手腕的動作很小心,卻讓姬夢竹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男人的體溫太高了,灼熱得讓她想起被駱瀟掐住脖子時的窒息感。
……
02
\"我送你去醫院。\"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卻在姬夢竹慌亂搖頭時軟化下來。
\"不用!\"姬夢竹抓住申航的衣角,這個動作讓睡裙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青紫色的\"傷痕\"。她注意到申航喉結快速滑動,男人眼底翻湧的慾望和憤怒,正是她最熟悉的獵物反應。
\"去醫院的話,盛溢會更生氣......\"
申航突然轉身,拳頭重重砸在牆上,驚得姬夢竹瑟縮了一下。這反應比她預想的更激烈,看來這個警察比前幾任都要容易上鉤。
她咬着嘴脣,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申航手背:\"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爲難......\"
\"你沒有錯。\"申航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轉身時,姬夢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是他特有的氣息。這個發現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或許這次的棋子,能玩出些新花樣。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噼裏啪啦砸在玻璃上。姬夢竹望着申航離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藏青色消失在拐角。她起身時動作利落得不像受傷的人,赤腳踩過滿地狼藉,在玄關的全身鏡前站定。
鏡中女人髮絲凌亂卻精緻,淚痕未乾的臉上掛着志得意滿的笑。
\"盛溢啊盛溢,你也該退場了。\"她對着鏡子輕聲呢喃,指尖劃過鎖骨處的淤青——那是用食用色素兌着蜂蜜調製的,逼真得連法醫都難以分辨。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盛溢發來的短信:\"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姬夢竹刪掉短信,打開相冊。裏面存着數十張\"家暴照\",從脖頸掐痕到背部鞭傷,每一張都能作爲呈堂證供。但這些證據永遠不會出現在法庭上,它們只是誘餌,用來釣起男人氾濫的保護欲。
浴室傳來滴水聲,提醒她該處理\"傷口\"了。姬夢竹走進浴室,打開淋浴噴頭。溫水沖刷着身體,那些\"傷痕\"在水流下漸漸暈染開,露出原本光潔的皮膚。她哼着不成調的曲子,拿起磨砂膏仔細搓洗手腕,直到皮膚髮紅髮燙。
門鈴突然響起,驚得她差點摔了沐浴露,以爲是申航去而復返。透過貓眼,她看到盛溢站在門外,西裝革履,手裏提着她最愛喫的蛋糕。
這個時間點,他本該在公司開會。姬夢竹快速裹上浴巾,抓起眉筆在大腿內側畫了幾道抓痕,這纔打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