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小說世界的第一年,謝景珩抱着她說:“音音,永遠不準離開我。”
可第七年,他卻親手將她指給了一個馬伕。
紅燭高照的洞房裏,喬綰音穿着粗布嫁衣坐在牀邊。
這間馬廄旁的破屋子連窗戶紙都是破的,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她等了許久,來的不是那個滿臉麻子的馬伕,而是謝景珩。
房門被“砰”地踹開,朦朧燭光裏,他一身玄色龍紋常服,眉目如畫,還是七年前讓她一見傾心的模樣。
她心臟漏跳一拍,忍不住想,他是不是記起自己愛過她了?是不是來救她了?
“拖走。”
短短兩個字,把她所有的幻想碾得粉碎。
侍衛架着喬綰音拖行在宮道上,她掙扎着問:“去哪?”
沒人回答。
直到她被扔進瑤華宮,看見牀榻上面色慘白的孟雲姝。
“混賬!”孟雲姝的貼身宮女衝上來就給了她一巴掌,“貴妃娘娘平日待你不薄,還特意求陛下將你許給馬伕,讓你有個好歸宿,可你竟用巫蠱之術害她!”
喬綰音半邊臉火辣辣地疼,抬頭看見謝景珩坐在牀邊,正輕柔地握着孟雲姝的手。
那張曾經爲她描眉梳髮的臉上,此刻滿是心疼。
……
喬綰音被人拖回了馬伕的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她被推得一個踉蹌,還沒站穩,就聞到了滿屋的血腥味。
她抬眸,看見牀上的馬伕瞪着眼睛,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經洇透了粗布衣裳。
“啊——”
喬綰音嚇得撞翻了木架,銅盆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了?”門外嬤嬤不耐煩地拍門,“大喜的日子鬧甚麼?”
喬綰音死死捂住嘴,顫抖着指向牀榻:“他、他死了……”
門被猛地推開。
老嬤嬤探頭一看,臉色瞬間煞白:“S、S人了!”
她尖利的嗓音劃破夜空,“喬氏弒夫!喬氏弒夫啊!”
院外立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方纔送她回來的宮女太監衝進屋內,看見這一幕都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我……”喬綰音搖頭,聲音發顫,“我進來時他就……”
“閉嘴!”爲首的太監厲聲喝道,“人贓並獲還敢狡辯!”
他一揮手,“按住她!快去稟報陛下!”
……
“發甚麼呆?”身後宮女推了她一把,“浣衣局的活計還等着呢!娘娘開恩免你死罪,可沒說不罰你幹活!”
接下來的日子,喬綰音每天只能睡兩個時辰。
天未亮就要跪在井邊漿洗,直到深夜才能拖着潰爛的雙手回到冰冷的偏殿。
手指被泡得發白發皺,傷口潰爛流膿,腰疼得像是要斷成兩截。
這日,孟雲姝的大宮女趾高氣揚地扔來一牀錦被:“仔細洗乾淨!這可是陛下昨夜寵幸娘娘時用的!”
喬綰音僵在原地。
錦被上斑駁的痕跡刺得她眼睛生疼,那是歡愛後的水漬,混着淡淡的龍涎香。
“嘖嘖,你是沒聽見,”宮女們湊在一起竊笑,“陛下昨夜叫了三次水呢!對娘娘真是寵愛得緊.……”
喬綰音機械地搓洗着被褥,冰涼的井水浸透她潰爛的指尖,疼得鑽心。
可這疼,怎麼比得上心口萬分之一?
好不容易洗完,她又被叫去殿內奉茶。
剛踏進門,就聽見孟雲姝嬌嗔:“都怪你昨夜要得太狠了,我腰都快斷了……”
謝景珩低笑着爲她揉腰:“阿姝要早些適應。”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生一世一雙人,往後承歡的日子還長着呢。”
一生一世一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