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快看,前面終於要到陵州城了!
只要進了城就有大塊肉、大碗酒了。”
被耳邊濃重的西蜀腔吵醒的徐鳳年悠悠醒來。
只不過此時的他眼裏有着一絲迷茫。
這裏是哪?
爲甚麼會有人叫他少爺?
還有陵州城又是哪?
現代還有這麼古老的名字嗎?
徐鳳年晃了晃沉重的額腦袋抬頭向前望去,只見在自己面前露出憨憨笑容的老頭佝僂着一副小身板,穿着一襲破爛麻衣,腳上踩在一雙泛白的草鞋,背後還揹着一個被破布包裹的長條狀行囊。
這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傳聞中的丐幫......
下意識後退一步的徐鳳年警惕地問道:
“你是誰?”
老黃一愣,怎滴,自家少爺睡了一覺後連他這個老奴都不認識了?
總不會是這些喫不飽穿不暖的日子真將自家少爺的腦子給熬壞了吧?
想到這裏的老黃就有些焦急地開口道:
……
尖銳的哨聲遠遠地傳盪開去。
小二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愕然,但又很快恢復了鎮定。
一般來說,這種口哨在他們北涼多用來馴馬、馴鷹。
但是呢,眼前人怎麼也不像是能馴馬熬鷹的膏粱子弟。
所以在小二看來多半是眼前乞兒在哪見識過這些富貴子弟的作態,此時模仿來裝腔作勢罷了。
想到這個,小二的臉上就再次有了鄙夷的神色。
他們北涼人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故弄玄虛的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高空中有一頭比‘三年龍’還要珍貴的‘六年鳳’正如一道利箭般快速地向駐紮在城內的軍營飛去。
因此等小二拿着掃帚將狼狽的兩人趕出酒肆的時候,大地突然毫無預兆地震顫起來。
看着面前晃動的酒桌,訝異的酒客們紛紛護住了碗中酒,將其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然後向着四處張望起來。
而小二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臉不解地向城內望去,作爲常年在路邊擺攤的攤販,他曾經見識過這樣的場面。
大地的震顫全部來自於步履一致的北涼鐵騎!
天下間也唯有在王朝南北十三州來去自如的北涼鐵騎能做到如此有節奏的馬蹄聲!
只不過自從跟北莽達成休戰協議之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北涼鐵騎有過這般動靜了。
現在突然出城,難不成出甚麼大事了嗎?
……
隨着浩浩蕩蕩的北涼鐵騎簇擁着徐鳳年離開了這家酒肆,一直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的小二這纔敢扶着桌子將那已經麻木的身體給撐了起來。
望着世子殿下遠去的背影,小二心中生出了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知爲何,這世子殿下似乎並沒有世人傳聞中的可怕啊。
至少他還好端端的活着,而且世子並沒有計較他先前的無禮反而還在桌上留下了銀錢。
如此行徑可不像傳聞中橫行鄉里的紈絝子弟。
愣了會神的小二忽地抓起桌上的銀子咬了咬後喃喃道:
“果然是真的,世子殿下可真是個妙人。”
身周起身的酒客們見此情景也紛紛感慨。
“世子殿下可真大肚,換成我被小二如此羞辱,定要打他一頓才能出氣!”
“嘿,我若是世子,別說打了,直接將小二的九族都抓進牢中,女子則盡數送入教坊爲妓!”
“所以說你們纔不會成爲世子殿下啊,北涼有此良善的世子屬實是北涼之幸!”
“確實,也不知爲何前些年市井上總傳聞世子的風言風語,如今親眼一見,方知那些都是謠言。”
“我看那,那全是北莽細作故意傳出來污化世子的名聲,我等萬萬不可被騙了!”
酒客的話得到了很多人的贊同,包括腿腳剛剛恢復知覺的小二。
世子在剛剛明明可以憑藉着身後的北涼鐵騎將他問罪卻偏偏大度地放過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