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皇朝,青木城。
暴雨臨城,電閃雷鳴,瓢潑大雨傾瀉而至。
顧衡站在自己的醫館的門口,聽着豆粒大的雨點打在屋檐上發出的脆響,心頭卻浮現一絲焦躁。
這樣的天氣不利於別人登門求診,可這雷雨之勢,哪怕是修真之人,也不可改,他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穿越者就更別想了。
他穿越到這個所謂的“玄天界”,已經二十年。
這是個強者爲尊的修煉世界。
顧衡一開始也想着要成爲修真者,但他沒法修煉,身體吸納不了任何靈氣,所以在這個以修真者爲榮的世界裏,他連站在起跑線上的資格都沒有。
就純廢物。
他也有個系統,但這個系統並不幫他修煉,而是幫他培養一些比較偏門的愛好,繪畫,醫術這些都還算是常見的,至於“鍛造”,“養身”,“算命”這些偏門的,他也練了。
無病患上門,顧衡也無聊地打起哈欠,點開了自己的“系統”面板。
“宿主:顧衡。”
“修爲:未起步。”
顧衡抿了抿脣角,也不怎麼在乎這個了,就將其往下劃掉。
顧衡把面板往下一拉,就能看到他這些對修真毫無幫助的“技能”的熟練度。
繪畫,書法,醫術,鍛造,算命,還有“煉體”,這煉體其實就是系統給了他一些所謂的修身技法,讓他隨便打打,打多了,身子骨硬朗些,然後就沒甚麼用了。
……
白菲兒感受着自己再度充盈全身的真氣,但連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住了。
此時,由於重回元嬰期,她才發現,眼前這碗湯藥,其實蘊含着極其恐怖的藥力!之前她沒發現,單純是因爲修爲太弱,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那褐色的藥液裏,泛着星月般的光輝,哪怕只是一點一滴,都令她難以看透,不知是何等高超的煉藥手法,何等珍貴的藥材!
“嗯,姑娘的氣色現在看着就好多了。”
顧衡端詳着白菲兒,心裏頗有滿足感。
行醫者,無不外乎病患因自己的醫藥而痊癒來得有成就感。
只是眼前的少女愣愣盯着自己端過去的湯藥看,身體似乎還感動得在顫抖,顧衡便覺得有些奇怪。
自己醫術還是很不錯的,畢竟是系統所說的“出神入化”嘛,煮出來的藥總是賣相尚可味道也不錯的,怎麼這少女看起來跟見了鬼一樣?
但白菲兒現在卻不怎麼敢直視顧衡了,因爲......皇朝最精通醫法的皇族修士,其實是知道怎麼治好她體內餘留的劇毒,但那所需的代價太大。
那需要生長超過十萬年的長生鐵木,配以極淵熔岩中凝出的赤金草,以及一份古龍牙粉,再有一名至少至聖三重修爲,精通醫法的大修士出手,煉藥四十九天,方能得到一滴“星月神水”,可以治癒她的頑疾。
但那不可能。
首先,現世流傳的長生鐵木,白家有能力買到的最高也只有五萬年限的,超過這個數字的,全玄天界都沒多少,白家費了大力氣,也只打聽到皇朝之外的超凡聖地“問天宮”裏存着一份年限十二萬年的。
而那是絕對的至寶。
至於極淵熔岩,非大乘期修士不可入,否則入者皆死,更不要說深入其中採藥,她的父親,白家族長,也只有渡劫七重修爲而已。
古龍牙粉......古龍一族對他們身體上的任何東西都視作禁臠,外人哪怕敢動古龍屍體,那也是死。
……
白菲兒走了,雨還在下。
顧衡將剛纔白菲兒只喝了一口的湯藥拿回後屋裏放着,不能浪費。
他現在想想,那姑娘倒也是有趣的,他的藥只能治凡人,根本治不了修士,她也是個性子溫柔的女子,明明自己看起來心事重重,漫無目的地淋雨呢,還願意陪他做戲,給兩人都樂呵一下。
只可惜,以後怕是沒機會遇上了。
他只是凡人,而她是年輕的修士。
顧衡揉了揉痠疼的脖頸,準備回裏屋煮飯,喫完飯休息片刻再看看這大雨天的會不會來人接診,突然,他耳朵一動——
“喵。”
一聲貓叫吸引了顧衡的注意,他看向醫館門口,那裏探出來一個小小的白色腦袋。
走進一看,是一隻白色毛髮的小貓,從大小上看,估計也剛斷奶不久。
見有人靠近,白色小貓也並不畏懼,反而用着大大灰藍的眼眸看着顧衡。
“哎呀,是野貓啊。”
顧衡蹲下身子,抱起小貓,小貓也並沒有反抗,彷彿發愣一般,靜靜依偎在顧衡懷裏。
他摸了摸小貓柔軟的皮毛,心裏不免生出幾許愛憐,這隻小貓長得很可愛,渾身雪白,像是雪山中的冰蓮,好看極了,細細看去,額頭上還有一道紫色的紋路,頗爲妖異,顧衡忍不住親吻它的額頭。
但再看去時,卻發現這貓身上,好多細密的傷口,在下腹,鮮血染紅了雪白的皮毛,看起來傷勢很重。
也是,畢竟昨天大雨不停,那種暴雨人看來都皺眉頭,對這種小動物來說,就是奪命天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