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陰暗的空間內,空氣裏漂浮着糞便以及食物殘渣的腐朽氣息。
姜黎蹲在角落,手拿木鏟,小心清理牆上發黃的污漬。
騷臭的氣味猶如浪潮不斷襲擊她的鼻腔,她面色不變,手下的動作也絲毫沒有停滯。
“你們看,那個就是被宗主趕出來那位。”
“啊?她就是傳聞中的天驕姜黎,看着和我們這些雜役弟子沒甚麼兩樣嘛。”
“害,你說的早都是過去的事了。當年姜黎仗着自己的天賦,肆意妄爲,得罪了不少人,衆人不過是礙於宗主的面子,纔不與她計較。”
“那她後來爲甚麼會來獸峯,做的還都是最髒最累的活?”
“還不是因爲她見溫念師姐受寵,心生嫉妒,給溫念師姐下毒,害溫念師姐差點毀容。宗主盛怒之下便罰她在獸峯悔過,讓她甚麼時候知錯了再回去。”
“原來是這樣,溫念師姐那麼好的人,她也能狠心下毒手,罰她來獸峯還真是便宜她了。”
“......”
飽含惡意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傳進姜黎耳中。
姜黎的動作一頓,眼瞼微垂,脣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天驕姜黎?
好陌生的稱謂。
好像是從她爲了掩護師兄們撤退,獻身魔淵三載起,她的人生就開始與天驕一詞背道而馳。
……
凌霄說完話後,又不覺有些後悔,他是不是將話說的太重了。
他暗暗向姜黎瞥去一眼,就見姜黎低垂着頭,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夠明顯感覺到她掙扎的動作放緩了。
凌霄鬆了一口氣,手上的力度稍稍緩解。
連接獸峯和雲華峯的大道是御獸宗的主路,凌霄和姜黎拉拉扯扯的動作被不少弟子看在眼中。
衆人不禁議論紛紛。
“那是姜黎吧?她這是要回雲華峯了?”
“姜黎?誰是姜黎?這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啊?”
“姜黎你都不知道?!當年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女啊!也是出了名的心腸歹毒!”
“哎,話說,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臭味兒?”
“聞到了!聞到了!好像是從姜黎身上飄來的!”
“啊,她也太髒了!在獸峯都不洗澡的嗎?”
“......”
凌霄聽到衆人的議論,後知後覺,握着姜黎手腕的位置頓時傳來尖銳的刺痛感。
他下意識猛地甩開手。
姜黎猝不及防之下,瞬間被他推倒在地。
……
鮮紅似火的鳳凰高高昂起頭顱,視線由上及下地掃視姜黎。
他的身上明明散發着灼灼熱意,姜黎卻只覺更冷了,冷得骨頭縫裏都在往外滲出寒氣。
“你爲甚麼要回來,又想挑撥我和念念的關係?我說過,我司念一生只會有念念一個主人。”
看着司念冰冷的眼神,姜黎喉嚨裏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乾澀得厲害。
她很想告訴司念,當初是她從一衆靈獸中堅定選擇還未孵化,氣息微弱的他。
當時所有人都勸她放棄,因爲曾經有許多人都嘗試過孵化鳳凰蛋,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白白浪費時間精力不說,還耽誤修行。
姜黎卻固執己見。
爲了幫司念順利孵化,她每天將鳳凰蛋帶在身邊用靈力蘊養,四處尋找屬火的天材地寶助他吸收,還時不時割破手指,用自己的精血餵養他。
正是在她一日又一日的堅持下,司念才能積攢到能夠破殼而出的力量。
整個御獸宗都知道她爲司念付出良多,將她和司念視爲一體,所以纔會在她失蹤後將司念繼續交給溫念照顧。
可她得到的是甚麼?
是她好不容易回到御獸宗,卻發現所有人都在爲溫念和司念準備靈獸契約儀式。
她突然出現,儀式自然也無法再舉行下去。
後來姜黎不止一次聽到師兄們抱怨她回來的時機不好,若是再晚一點,溫念和司念契約成功,他們也就不用爲難了。
姜黎那時已經隱約感覺到師門對她的態度大不如前,再聽到他們的話更是火冒三丈,於是她不顧他們明裏暗裏的阻攔,強行與司念簽訂本命契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