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山,青雲宗。
雲舒月的肩胛骨被困仙索生生釘穿,渾身是血吊在戒律堂內,雙目無神。
“狐妖,你仗着爐鼎之體勾引師尊,害得師尊深陷無法修煉成仙,眼下魔族入侵,你若還有廉恥之心,就該自戕幫師尊渡過情劫!”
面前,她曾經的大師兄譚睿文冷眼看着她,面色冷硬至極。
青雲宗所有弟子皆候在堂外,眼神冷肅,手握長劍,像是恨不能將她除之而後快!
雲舒月悽然一笑。
她乃是軒轅墳氏最後一隻身懷九尾聖狐血脈的後代,天生的爐鼎之體,自血脈覺醒,便被各方覬覦。
三百年前,合歡宗舉宗圍攻她,她被逼得想自爆妖丹,卻被青雲宗玄峯的峯主默宴上仙救下,帶回了宗門。
她敬愛他,也感激他,所以在她走火入魔時祭出妖丹想幫他調息,卻不想會陰差陽錯與他雙修......
從此,她從他的弟子,成了他的妻。
這三百年,她知道沈默宴門下的弟子都唾棄她,可無論是做他們的同門還是做他們的師孃,她都殫精竭慮想對他們好。
譚睿文當年深陷祕境險些身死,是她救的。
二師兄當年突破需要一株靈藥,是她冒險去了兇險的天霧祕境,九死一生帶回來的。
三師兄筋脈盡斷,人人覺得他要廢了,是她四處尋找靈藥精心溫養,用自己的妖丹替她修補的!
可如今,他們迫不及待想讓她死,縱使她腹中還懷着沈默宴的孩子!
……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和着熟悉的清冷聲音:“退下。”
她抬起頭,便看見沈默宴站在門外。
他平素總是一身白衣****,而今衣裳和臉頰都染了血污,卻不掩通身矜貴。
一衆弟子慌忙退開:“師尊。”
沈默宴邁步走近,看見雲舒月狼狽的模樣,嘴脣緩緩繃緊。
雲舒月靜靜跟他對視,眼圈不由自主泛起了紅:“夫君是來S我證道的嗎?”
她語氣涼薄,卻帶着絲絲期冀的顫意。
其實她知道自己沒有斡旋的餘地了,只是有一件事想告訴他,也想再見他一面。
只要他有一絲不忍,她便甘願成全他,絕不讓他爲難。
可沈默宴臉上不見半點情緒。
“舒月,爲了蒼生,我別無選擇,你要體諒。”
雲舒月盯着那雙漆黑墨眸,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許久,滿腔酸楚化爲悽然的笑。
是啊,他說的最多的便是她要體諒。
他是劍修第一人,是正道魁首,所以她被弟子們鄙夷,他從不苛責,只讓她體諒寬容。
……
這就是她愛了三百年的人,她的道侶,她的師尊。
她拼了命想給他最好的,哪怕他待她冷漠,她也費盡心思對他好。
他修煉時,她不分晝夜守着,生怕他出事。
他不喜俗物,她便幫他將宗門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但凡需要甚麼,她上窮碧落下黃泉也去尋,哪怕他隨口說了雪山之巔的梅花甚好,她也冒着極寒爲她摘。
三百年啊......他的事情樁樁件件她都放在心上,他還她的卻是一劍穿心!
長劍沒入她胸口,雲舒月一字一頓開口:“沈默宴,若有來生,我們再不復見。”
沈默宴握劍的手一頓,忽然感覺她渾身的靈力開始暴動。
雲舒月的靈魂之力噴薄而出,狠狠撞向那股灰氣。
她活不成了,但縱使來世不得超生,她也要護住狐族唯一的血脈!
“你瘋了嗎?!”
沈默宴眼眸猩紅,本能想要阻止,卻忽然感知到她體內多了一股氣息。
雲舒月揮開她,只拼死要用祕法護住胚胎。
可長劍穿胸,精血流失,她眼前視線逐漸模糊。
識海已經開始潰散,她眼看着沈默宴踉蹌撲上前抱住她,卻再沒法運轉靈魂之力,護住那還未出生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