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揚,你哥的命就攥在你手裏了!再抽一次骨髓,他就能活,你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連親哥都不肯救?”
說話的是宋晚,既是肖揚的青梅竹馬,也是他未婚妻。
此刻,她柳眉倒豎,美目裏滿是怒火,那眼神恨不得把肖揚生吞活剝了,就爲逼他答應救肖傑。
可她哪裏知道,肖揚要是再被抽一次骨髓,他這條小命就算徹底交代了。
更要命的是,肖揚若活不成,她宋晚也得跟着陪葬。
小時候,宋晚遭遇了一場嚴重車禍,生命垂危。
肖揚心急如焚,四處求醫問藥無果,最後只能跪求神明保佑。
或許是他的誠意感動了上天,還真讓他碰上了一個心軟的神明。
肖揚想都沒想,許下願望:願以命換命。
可神明卻另有安排:“我把你們的命綁在一起,她便能活。但此後,你們性命相連,同生共死。”
一晃二十二年過去,這些年,肖揚一次次給肖傑捐獻骨髓。
長期的折騰,他的身體早就被拖垮了,如今各個器官都嚴重衰竭。
醫生早就警告過,再抽一次,必死無疑。
而肖傑的再生障礙性貧血,病情已經得到抑制。
回想起這些,肖揚眼眶泛紅,滿心悲慼。他抬眼望向宋晚,眼中滿是不忍,聲音都微微發顫。
……
肖揚悠悠轉醒,入目一片昏暗。
腦袋昏沉,意識回籠,他才發現自己被扔在了多人間病房。牀邊空無一人,牀頭連杯熱水都找不着。
嗓子幹得快要冒煙,肖揚只能拖着術後痠痛無力的身體,一步步朝熱水房挪去。
沒走幾步,一陣熟悉的笑鬧聲鑽進耳朵。
他身形一僵,循聲望去,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豪華單人間病房裏,燈光敞亮,他的媽媽和未婚妻正圍在肖傑身旁,言笑晏晏。
彷彿他們三個,纔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一瞬間,肖揚心底像是被人挑破了苦膽,苦澀迅速蔓延,眼眶酸脹,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這時,肖母不經意抬眼,瞥見門口的肖揚,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尷尬,隨即立馬堆起笑容,招呼道:“阿揚,你醒啦。”
宋晚也跟着開口,像是在解釋:“看你睡得沉,我就過來陪陪阿杰。”
肖揚沒吭聲,目光落在屋內餐桌,上頭擺滿精心搭配的營養餐,一看就是給肖傑準備的。
肖母以爲他想喫,把餐盒往他這邊推了推。
“有點涼了,你哥剛做完手術,不能喫涼的,你喫吧。”
肖揚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憋悶得難受。
肖傑剛做完手術,他不也是?肖傑不能喫生冷,他就能?
……
昨夜,肖揚在劇痛和混沌中苦苦掙扎,到底是疼得昏死過去,還是熬不住昏睡過去,他早就記不清了。
再睜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將病房照得亮堂堂。
肖揚心裏琢磨着,今天肖傑出院,家人應該會順手幫他也辦了出院手續,一起接回家去。
他坐在病牀上,眼巴巴地等,左等右等,兩個小時過去了,連個鬼影都沒瞧見。
他實在坐不住了,起身徑直朝肖傑的病房走去。
推開門,裏面空蕩蕩的,肖揚的心瞬間像掉進了冰窟窿。
他急忙攔住路過的護士詢問,護士一臉平靜地說:“一大早,他女朋友和他媽媽就來接他出院了。”
“他女朋友?”
肖揚一臉茫然。
“對啊。”護士耐心解釋,“就是那個經常來陪他,幫他洗臉穿衣,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女人,長得還很漂亮。要不是女朋友,誰能這麼上心?”
走廊裏的風透着股寒意,吹在身上,肖揚骨頭縫裏都隱隱作痛。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也不知走了多久,恍惚間一抬頭,竟已到了家門口。
屋裏歡聲笑語,熱鬧得很。
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滿面春風。
肖母瞧見肖揚穿着病號服從外面走進來,微微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