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街道的馬蹄聲驚擾了江柔的美夢。
她匆匆起身去了竈間。
哪怕貴爲將軍夫人,但侍奉公婆,給領兵打仗的丈夫做飯這種事,她一樣不落的做了三年。
但這次,她沒等來得勝回朝的顧淮,反而等來了一箇舊人。
“你的恩報完了,該離開了。”
站在將軍府前衣着雍容的少女微仰着頭,眉眼和她十分相似。
江柔愣了一下,趕緊向少女跪拜,“是,三日後我便自願和離,離開京城。”
少女很滿意江柔的識相,居高臨下的扔了一袋銀錢,便策馬離去。
江柔久久看着少女離開的方向鬆了口氣。
這恩,總算報完了。
將軍夫人的名銜終於可以摘下了。
三年前江柔被自私自利的大哥大嫂賣到清樓,她寧死不從,就當以爲自己要慘死時長公主寧淑救了她。
寧淑跟顧淮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個少年將軍,一個天之驕女,世人都說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
2
卯時三刻,江柔一如既往來到廚房開始煎藥。
顧母身體不好,這藥一日都不可斷。
院子裏傳來聲響,顧淮挑了簾子走進來伸手接過藥。
“我去送吧,正好見見母親。”
許是一夜未眠,顧淮臉色憔悴又蒼白。
江柔本想勸他回房休息,轉念一想再過三日自己就要離開京城,還是狠狠心開了口。
“這藥方還有炮製方法我都放在桌臺上,藥要讓老夫人用膳之後喝,這些你都交給心腹之人。”
聽到她這話顧淮皺了皺眉,眼神似劍射向江柔。
“老夫人?你該稱母親的,京城裏傳顧家家風不好,我原以爲是閒言碎語,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顧母待江柔極好,她總覺得自己算計了顧家,所以沒臉喊母親。
這些話自然不能講給顧淮聽,她只能乾巴巴地爲自己辯解。
“我,我只是覺得喊老夫人尊敬些。”
後宅內院的事顧淮不喜歡摻和,他只當江柔身世不好,從小沒學過這些禮儀教養。
“罷了,以後記得收起小門小戶的做派,身爲將軍夫人,要學的可不止做飯燒水。”
……
3
“那顧夫人......”
剩下的話官兵沒有說出口,大家心知肚明。
“不用管,先救寧淑,她不能出任何差錯。”
廢墟中顧淮握住寧淑的手死死不肯放開。
卻看都不看一旁的江柔。
下人們本就見人下菜碟,見顧淮是這副態度,更是全力照看寧淑。
江柔臉色逐漸蒼白,認命一般閉上了雙眼。
她感覺到血液隨着腿上的傷口流失。
罷了,罷了。
本就是一場交易,她從來不是甚麼將軍夫人,只是寧淑的替身。
是她癡心妄想了。
本來麻木的腿上傳來劇痛。
斷木那頭被移開,顧淮一把抱起昏迷的寧淑急匆匆離開。
似乎忘記他的妻子還在斷木下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