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流產後多久可以捐S呢?”
謝薇坐在腎移植科的診室內,臉色蒼白如紙。
已經是初春時節,她身上卻仍裹着厚厚的羽絨服,顯然是怕寒。
醫生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翻了翻她的病歷,神色漸漸轉爲敬佩和憐憫:“謝小姐,您的身體素質還不錯,又是三月齡內流產,修養一個月,就能上手術檯了。”
“一個月啊……”謝薇笑笑,“那快了。”
……
“薇薇,要不然,就讓阿蟄繼續等其他配型吧,他的腎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呢。”
見她如此,陸媽媽似有不忍,再次勸道。
謝薇卻輕輕搖了搖頭,抬手在捐S告知單上籤了字。
陸遇蟄或許還能等。
可是她已經等不及要離開了。
“阿姨,千萬別告訴阿蟄這件事,他不知道我有孕。”陸媽媽送她回家時,她祈求,“給我一個報答他救命之恩的機會,好不好?”
陸遇蟄的媽媽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頭。
畢竟,陸遇蟄患有罕見的先天性腎病,雖然暫時還不太影響生活,但發病越來越頻繁,腎功能也每況愈下。
在拖下去,過了三十歲,就真的危險了。
……
幸福……
這兩個字好像撥片,輕輕觸動了謝薇的神經弦。
她曾經,也幸福過。
那會兒她父母健在,家境殷實,是個幸福的小公主。
卻不料一場車禍,父母雙亡,她和家產都落進好賭的舅舅手裏。
很快,就被舅媽賣給當地黑幫還賭債。
那年她才十五歲,驚恐地看着四個彪形大漢圍攏在她牀邊,Y笑着解腰帶。
千鈞一髮之際,是陸遇蟄救了她。
他身形高大,但單薄瘦弱,根本是四個彪形大漢的對手,卻還是緊緊地將她護在懷中,咬牙任由那些人的拳腳落在身上。
後來,謝薇就跟着陸遇蟄回了家。
他疼她,如珠似寶,喫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送她出國留學,還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徹底將她佔有。
陸遇蟄的媽媽得知兒子的獸行後大發雷霆,要陸遇蟄答應娶謝薇爲妻,陸遇蟄默許。
謝薇也很高興,那一夜不是陸遇蟄的錯誤,是她主動勾引。
這個男人從她十五歲情竇初開,陪她到二十五歲生命成熟。
她愛他。
……
屋內一片狼藉。
她珍愛的幾把琵琶被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古箏翻倒,琴譜、琵琶譜一頁頁散開,浸潤琴絃的清油也撒了滿地。
白雪妍手裏正拿着一把琵琶,一不小心,頭髮就纏在了琵琶弦上。
“哎呀!”她被扯痛了,尖叫一聲,就讓人去拿剪刀,但不是剪斷那幾根頭髮,而是要剪斷琵琶弦!
謝薇頓時怒火中燒,一時間腦子裏嗡嗡作響,大吼道:“住手!”
辛巴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衝着屋內汪汪叫起來。
白雪妍一回頭,這纔看見了她:“薇薇,你上午不是答應,要把練功房讓給我嗎?”
謝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說了,明天我會讓我的同事們來幫我搬。你也是樂手,難道不知道,這些樂器多麼珍貴嗎?”
白雪妍就嬌笑起來:“哎呀,我這不是急用嗎,跟阿蟄一說,他就主動找了工人來搬。他說了,這些沒格調的破爛,能值幾個錢,先放地下室,明天他叫輛貨車來替你拉走就是了。”
謝薇深吸一口氣:“那你放下你手裏的琵琶,那是我家傳超過三百年的螺鈿琵琶,很珍貴。”
“珍貴?”白雪妍嗤笑一聲,“土埋半截的東西,怎麼比得上我的頭髮珍貴?”
說着,她手一動,剪刀觸碰到琵琶弦。
“咯噹”一聲,弦應聲而斷。
“你——”
謝薇再也無法壓制自己的怒火,衝上去,狠狠一耳光打在白雪妍臉上,又一把薅下她一縷頭髮:“你憑甚麼貶低民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