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失憶了,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他。
她忘了兩人曾經的針鋒相對,劍拔弩張,反而對他一見鍾情,開始瘋狂的追求起他。
第一天,她準備了9999朵玫瑰,製造了一場浪漫的告白儀式,轟動全城。
第二天,她燃放了三天三夜的煙花,向所有人都表明她對他的愛意。
第三天,她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噓寒問暖,老公、老公地叫個不停……
從蘇輓歌醒來那天起,她就像甩不掉的人形掛件一樣,整日纏着他不放。
終於,在她窮追猛打的攻勢下,沈知墨動了心,放下兩人死對頭的身份,成爲了她的男朋友。
直到在一起的第三年,他跑去找蘇輓歌,卻突然聽見裏面的談話聲。
“這都三年了,沈知墨還矇在鼓裏,輓歌,你打算甚麼時候收網啊?”
“是啊,當年咱們就是爲了整整他,所以才讓輓歌假裝失憶騙他談戀愛的,現在看到他從那副不可一世的清高模樣變成眼裏只有輓歌的戀愛腦,我都快笑死了!”
“當初商量好整他一百次就抽身,第一次是騙他輓歌喜歡城南的桂花糕,讓他排了三天隊買回來;第二次是騙他輓歌受了傷,讓他逃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場比賽趕過來……上次整他,都已經是第九十六次了,花樣都玩完了,第九十七次怎麼整呢?”
“哎,我有個主意,最近不是下了好幾天大雪,輓歌,要不你給他發條消息,就說你胃病犯了,讓他現在送藥過來怎麼樣?外面打不了車,他走過來要摔一路跟頭,肯定狼狽得不像話!”
隔着虛掩的門,聽到裏面傳來的鬨笑聲,沈知墨臉色發白。
他閉上眼,一些塵封多年的回憶,都在此刻湧上了腦海。
整個圈子都知道,沈知墨和蘇輓歌,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
……
洗漱之後,沈知墨在被窩裏躺了好久,身體才暖和起來。
他閉上眼,剛有了睡意,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十幾秒後,臥室燈被打開。
蘇輓歌披風戴雪地闖了進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才終於舒了一口氣。
她脫下溼掉的衣服,上前將鑽入他的懷裏,語氣裏還帶着未散盡的緊張和擔憂:“老公,你沒看到我發的消息嗎?怎麼不回消息呢?”
“我等了你很久,你一直沒來,結果聽人說二環那邊出了小車禍,我還以爲你出事了,把我嚇瘋。”
一個車禍而已,就要瘋嗎?
那要是等他的死訊傳來,她又會是甚麼反應呢?
沈知墨想不出那個場面。
他扯了扯脣,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聲音有些虛弱:“今天有點感冒,身體不舒服就睡了,沒看到你的消息。”
看着他蒼白的臉色,蘇輓歌愈發緊張了。
她連忙翻出了感冒藥,又去燒了開水過來,輕輕摸着他的額頭,眼裏只有心疼。
“現在呢?有沒有好一點?”
沈知墨定定看着她,沒有回答她,岔開了話題:“你呢?胃還疼嗎?”
蘇輓歌的身體僵住了,眼神閃爍不定。
……
江雲深捂着嘴走過來,假惺惺地扶起他,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抱歉啊知墨,大家爲了給我接風,就說要玩遊戲,我們正在佈置機關呢,你不打招呼就進來,先替我們試了試,還真挺有效果啊。”
沈知墨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宴會,是給江雲深準備的接風宴。
江雲深順手抽了幾張紙遞過來。
沈知墨正要接,目光卻停在了他的手腕上。
注意到他的視線,江雲深抬起手,大方展示給他看。
“你也覺得這串佛珠好看吧?我也覺得它挺好看的,所以隨口誇了一句,輓歌就送給我了。”
聽着這炫耀似的口吻,沈知墨的指尖深深陷進了掌心。
這串佛珠,是他去普陀山一步一叩,跪了上千層臺階才求來的。
他知道爲了面子,蘇輓歌要在這羣姐妹面前演戲,表現出她很在意江雲深的樣子。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把他送給她的東西隨手轉贈!
看到他不說話,江雲深還想刺激他幾句,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冷厲的聲音。
“你們在做甚麼?!”
蘇輓歌一進門,就看到了渾身溼透的沈知墨。
她冷着臉,快步走到他身邊,拿起外套披在他身上,沉着臉掃了一圈,語氣裏帶着掩飾不住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