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派正殿,掌門瓊寒看一眼殿下跪着的女子,面色清冷卻滿眼決絕。
“芷楓,你確定要嫁入魔域,不後悔今日的選擇?”
少女眉眼低垂,俯身行一禮。
“師父,弟子不後悔。”
瓊寒有些爲難。
“爲師要與你小師叔景墨商量一下,畢竟,你是他養大的。”
聽見景墨二字,芷楓的心跟着痛了一下,小師叔纔不會在意,她會嫁去哪裏。
“師父,芷楓已經17歲,能做自己的主,況且整個少陽派,只有我嫁最合適。”
瓊寒眸色一黯,少陽派自古女弟子極少,除了芷楓,最小的師妹才十歲,也不符合魔域的要求,可景墨要是知道,自己一手養大的芷楓,要嫁給魔域之子,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還是知會景墨一聲吧……”
“師父,芷楓心意已決,求師父成全。”
瓊寒知道她向來倔犟,無奈點頭。
“好,那出嫁的日子,就定在一個月後的初七。”
芷楓抬頭,初七嗎?那也是小師叔成親的日子,看來她是不能參加他的婚禮了。
“一切都聽師父的,只是,求師傅不要告訴小師叔這件事,我不想影響他成親的心情。”
……
師孃拿着喜服,來找芷楓。
“新娘子的嫁衣,是要自己繡的,可你從小被景墨寵慣着,自然不會這些,我都替你繡好了,快來試試。”
芷楓看着入眼的大紅喜服,失了心神,景墨也教過她女紅,可在她第三次把手扎的血流不止時,他皺着眉抓過她的手,又扔掉了針線。
“小阿楓不學了,大不了到時候,師叔替你繡一件嫁衣。”
那時候她以爲,景墨會疼她護她一輩子,可不過三年而已,他對她就厭惡至極。
“謝謝師孃,這花樣我很喜歡。”
嫁衣穿在身上異常合身,芷楓在鏡中看見自己的臉,她不再像以前一樣歡快,也沒有彩蝶那麼明媚動人,難怪師叔會不喜歡她。
正愣神間,景墨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他看見芷楓身着嫁衣,滿臉錯愕,可只是一瞬,他怒氣衝衝地跑過來,撕扯着芷楓的衣服。
“你瘋了嗎?我要娶的人是彩蝶,永遠都不會是你!”
“馬上把這嫁衣給我燒掉!芷楓,你最好擺正自己的位置。”
景墨的粗魯,讓芷楓的心,彷彿被剜去一塊般,疼痛不止,他以前連自己皺眉都捨不得,何曾這樣對待過她?
他曾說過,他寵在心間的女子,只會有芷楓一人,任何人傷害她,他都會跟那人拼命,可轉眼間,他就成了傷他最深的人。
芷楓想解釋,卻在看見門口的彩蝶時,嚥下所有的話語,那個平時溫良嫺熟的女人,滿眼都是怒火,她瞪一眼芷楓,哭着撲進景墨的懷裏。
“景墨,你是不是從沒想過娶我?要是你心悅芷楓,我會帶着孩子離開的。”
彩蝶梨花帶雨地哭訴,讓景墨更是對芷楓動了怒火,他將她的嫁衣,用法術燒成灰燼。
……
芷楓的寢殿旁,是一處溫泉,最適合練功,她從小體弱,爲了照顧她的身體,景墨親自在這裏,爲她開闢了一處庭院,別的師兄都集中住在一起,只有她一人有自己的院落,這裏大到一桌一椅,小到一串風鈴,一個杯子,都是景墨親自挑選的,他給她的寵愛,從來都是明目張膽的。
“我的小阿楓,這裏就是你永遠的家,任何時候,師叔都是你的避風港。”
院子裏種着她最愛的桃花,樹下的鞦韆,彷彿還回蕩着她和景墨歡快的往昔。
“小師叔,我想蕩得再高一點!”
“好,我們小阿楓,永遠會像自由的小鳥一樣,想飛多高,師叔都陪着你。”
可自從三年前,景墨就很少踏進這裏了。
芷楓環顧着四周,到處都是景墨的身影,似乎每一樣東西,都沾染着他的氣息,讓她每看見一樣,都悲痛不已,這裏的東西,她不想帶走任何一件,到出嫁那日,她想親手燒燬這裏的一切。
肩上的痛,讓芷楓回過神,她緩步走向溫泉,想洗去身上的疲憊,可剛走幾步,就聽見那裏傳來的聲音。
“景墨,注意一下孩子。”
“沒關係,我有分寸。”
芷楓從沒見過這種場面,她滿臉羞紅又淚流滿面,這裏是她練功的專屬地,曾經師父想借此療傷,都被景墨無情地拒絕了。
“這裏是阿楓專屬,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好意思染指?”
連師父都不能來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們歡愛的場所嗎?芷楓不想聽不想看,卻像被定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片刻後,兩人戀戀不捨穿好衣服向她走來,她以爲景墨看見她會覺得尷尬,可他沒有,依照他的法力,他應該早就發現了芷楓在附近,或許這一切,都是他想讓她看見的。
彩蝶面色潮紅地躲在景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