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你姐的命就攥在你手裏,再抽一次骨髓,她就能活下去,你怎麼就這麼鐵石心腸,不肯救她?”
說話的是葉棠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未婚夫——秦硯。
此刻,他眼中滿是怒火,彷彿要將葉棠生吞活剝,只爲逼她救下姐姐葉蘭。
可他哪裏知道,葉棠要是再被抽一次骨髓,是會死的。
而更要命的是,如果葉棠活不了,他秦硯也活不成。
小時候,秦硯出過一次嚴重的車禍,生命垂危。
葉棠心急如焚,四處求醫問藥無果,最後只能跪求神明保佑。
也許是她的誠意感動了天地,她竟真的遇到了一個心軟的神明。
葉棠毫不猶豫許下願望:願以命換命。
可神明卻另有安排:“我把你們的命綁在一起,如此以來,他便能活。但此後,你們性命相連,同生共死。”
就這樣,一晃二十二年過去了。
而這些年,葉棠一次次爲葉蘭捐獻骨髓。長期的折磨,她的身體早就拖垮了,如今各個器官都嚴重衰竭。
醫生早就警告過,再抽一次,必死無疑。
而葉蘭的再生障礙性貧血,病情已經得到抑制。
想着這些,葉棠眼眶泛紅,滿是酸澀,她抬眼望向秦硯,眼中滿是不忍,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
葉棠悠悠轉醒,眼前是一片昏暗,意識慢慢回籠,她才發覺自己已經被安置在了多人間病房。
牀邊沒有人,牀頭更是連一口熱水也沒有。
嗓子幹得快要冒煙,葉棠只能拖着術後痠痛無力的身體,一步步挪向熱水房。
剛走沒幾步,一陣熟悉的笑鬧聲鑽進耳朵。
葉棠身形一頓,循聲望去,透過那扇病房房門的玻璃,瞧見了屋內的景象。
豪華單人間病房裏,燈光敞亮,她的媽媽、未婚夫,正圍在葉蘭身旁,言笑晏晏。
彷彿他們三個,纔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一瞬間,葉棠心底像是被人狠狠挑破了苦膽,苦澀洶湧蔓延,眼眶也酸脹得厲害,泛起一層霧氣。
就在這時,葉母不經意間抬眼,瞥見了門口的葉棠,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尷尬,隨即立馬堆起笑容,招呼道:“棠棠,你醒啦。”
秦硯也跟着開口,像是在解釋:“剛見你睡得沉,我纔過來這邊陪陪蘭蘭。”
葉棠沒說話,只是看向屋內的餐桌。
上頭擺滿了各式各樣精心搭配的營養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特地爲葉蘭準備的。
葉母見狀,只以爲她想喫,便把營養餐往她這邊推了推。
“有些涼了,你姐姐剛做完手術,不能喫涼的,你喫吧。”
葉棠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堵住,滯澀得難受。
……
昨夜,葉棠在混沌與劇痛中煎熬,究竟是昏睡過去,還是疼得昏死過去,她已然記不清了。
當她再次睜眼時,天已大亮。
葉棠心裏盤算着,今天葉蘭出院,說不定家人會順便幫她也辦理出院手續,一起接回家。
然而,她在病房裏左等右等,兩個小時過去了,卻連個人影都沒見着。
她終於坐不住了,起身徑直走向葉蘭的病房。
可推開門,裏面空無一人,葉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急忙攔住路過的護士詢問,護士一臉淡然地說道:“一大早,她男朋友和她媽媽就來接她出院了。”
“她男朋友?”
葉棠怔疑。
“對啊。”
護士耐心解釋:“對啊,就是那個經常來陪她,幫她洗臉穿衣,照顧得無微不至的男人,長得還挺帥的。要不是男朋友,哪能這麼貼心?”
走廊的風帶着一絲寒意,吹得葉棠骨頭都隱隱作痛。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也不知走了多久,恍惚間一抬頭,竟已回到了家門口。
屋內,歡聲笑語,熱鬧得很。
所有人都換上了新衣服,滿面春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