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湑,你當真願意代辰安吞下這枚聖佛舍利,成爲北疆佛子?就此斷情絕愛,亦斷絕與司音笙的婚事麼?”地藏王菩薩座下,方丈手捧琉璃罐,神情悲憫。
釋華湑叩首,一身素衣泛起沙沙的輕響,他清脆決絕的嗓音響起:“我願!”
忘卻俗世一切煩惱。
忘記司音笙。
讓她和辰安有情人終成眷屬吧。
“成佛子,護北疆,是我平生所願,請方丈,賜舍利。”
方丈嘆:“也罷,舍利生效需十日光景。”
“十日之內,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你服用舍利消息,以免節外生枝,切記,切記。”
釋華湑俯首受戒:“湑,謹記。”
十日後,他再非自己。
從此,只是守護北疆的佛子。
走出佛殿,天光刺目。
女劍仙司音笙沐天光踏殘陽而來,她白衣勝雪,周身金輝熠熠,眉目凜然,不可直視。
“你來此作甚?”她目光凌厲如劍。
刺得人生疼。
……
釋華湑垂下眼,斂去眸中苦澀。
“音笙姐姐,你剛和華湑阿兄因爲我在吵麼?別吵啦,現在一切都好啦。”辰安笑眯眯地去拉司音笙的手,“和好吧,好麼?我不想你們因爲我吵。”
他像個男主人,自如地橫亙在一對未婚夫妻之間。
而司音笙冷峻如冰的眉目越發溫和:“嗯。”
彷彿只有他是個局外人。
釋華湑的心中彷彿有舍利灼燒吞噬,喉間似被甚麼堵住,他微微攥緊拳頭,轉身欲走。
驀然被辰安拉住。
“華湑阿兄,別生氣了。都要和音笙姐姐成親了呢,也就十日光景,到時候請我喝上一杯喜酒,好不好?”
釋華湑腳步一滯,渾身僵了僵。
“想喝喜酒?那你自己擺一桌。”釋華湑甩開他的手,指甲深深的摳入掌心。
十日後他成佛子,司音笙便可名正言順的嫁給辰安了。
等辰安和司音笙成親了,自斟自飲去好了。
“渾話!”司音笙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淡漠的眸中浮現出隱隱的慍怒。
“你我……婚姻之事,豈容兒戲?”
釋華湑笑了笑,沒有回答,轉身便走。
……
“住手!”
釋華湑一聲冷喝,運足了佛力,震得辰安“啊”的一聲驚呼,跌在了地上。
“釋華湑,你嚇他做甚麼?不過是一串金佛珠。”
司音笙不由分說,冷聲呵斥。
急忙扶起辰安。
辰安伸手拽住司音笙的衣袖,低聲喃喃,不知在言語甚麼,聲音裏帶着幾分顫抖和無措。
釋華湑嘴脣翕動,可是望着面前這一對璧人般的男女,那句“不融佛舍利者,必遭金佛珠反噬”終究沒有解釋出口。
“沒事的,音笙姐姐你別怪華湑阿兄,是我不好。”反而是釋辰安又扯了扯司音笙的衣袖,有些侷促地低下頭,“華湑阿兄,我不該亂動你的東西,這都是給你的聘儀。”
“我只是情不自禁……”
沒等他話說完,釋華湑冷着臉,上前劈手奪過。
司音笙剛皺了皺眉,想說些甚麼,便被釋華湑打斷:“除了這串金佛珠,你想要甚麼,只管拿去吧。”
“釋華湑,你又在任性了。”司音笙提高了聲量,“你的聘儀,也是能讓的麼?”
釋華湑手撫着金佛珠,沒有做聲。
其實他很想說,若他願意,聘儀、昏禮、還有她……給辰安又如何呢?
讓?是他讓釋辰安,還是這些本就是司音笙想給釋辰安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