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975年,北平醫學院。
“逸朗,你真的決定前往香江參加特效藥的研究嗎?”
“特效藥涉及到機密問題,我們無法向你保證何時才能回家。”
“你從踏進研究所開始,就要與外界斷聯,直至完成全部的實驗。”
我堅定地點點頭。
“方教授,國家需要我,醫療事業需要我,我自當義不容辭,還能爲國家發揮餘熱,是我的榮幸。”
方教授欣慰的同時,也說出了顧慮。
“可是你的妻子還懷着身孕,恐怕你需要做做思想工作。”
“妻子”二字多麼陌生,她可從沒把我當成是丈夫。
自從她懷着身孕也要爲竹馬擋酒,導致我們的孩子當晚就流產。
我們名存實亡的婚姻遮羞布,也被我親手扯下。
“我和季護士長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孩子也不復存在。”
我和季梔玉在一起的六年時光,連同尚未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孩子,一併被季梔玉親手葬送。
而起因,只是單單因爲她的竹馬何瀟陽從南洋回國參加校慶。
……
2
我呆呆地站在病房門外,想起了六年前和季梔玉的相遇。
當初,明明是她跪在我面前,死皮賴臉求我娶了她。
六年前,我還是市醫院最年輕的外科醫生。
我和方教授因爲新藥劑的研究,在醫院實驗室泡了整整一夜,在這天之前,我都還算四肢健全。
下了班,偶遇常在醫院門口賣早點的大娘。
剛想在她攤子上買點暖肚子的包點時,醫院外牆年久失修的小招牌因爲颱風天的原因松搖擺,發出吱呀的響聲。
而招牌的下方,正好是大娘的早點攤。
一聲巨響,招牌順勢掉落。
眼看就要砸在失了神的大娘身上,我眼疾手快地撲倒了大娘。
尖叫過後,大娘倖免於難。
但我的左腿被招牌壓住,斷裂的不鏽鋼戳穿我的小腿。
那一瞬間,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腳筋被割斷的聲音。
那天過後,大娘就把自己的獨生女硬要許配給我報恩。
“程醫生,要不是你捨身相救,我老婆子這條命就得搭在那兒了。”
……
3
季梔玉的媽媽,甚至大院和醫院裏的人都不知道,我和梔玉根本沒有領證。
前期我行動不便,後期我想給她個名分,她卻諸多推辭。
直到某天我收拾屋子,我在季梔玉來不及裝進信封裏的信件上發現了這麼一段話。
“爲了報恩,我給了程逸朗我能給的一切。”
“但結婚證上的簽名我不可以!那是我的底線。”
“因爲,只有你何瀟陽才配和我季梔玉出現在同一個紅本子上。”
我的心如墜冰窟,即便手止不住地發顫,我還是將信件放回原處,假裝這一切都沒發生過。
在信件裏得知,原來那天我本可以不用落下病根。
我頂替了季梔玉救了她媽媽,而本該站在攤子上陪她媽媽擺攤的季梔玉,去了碼頭送遠赴南洋的何瀟陽。
這件事我一直埋藏在內心深處,我也沒有拆穿她。
只是,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提起過要領證這回事。
而季梔玉,也樂得我不再催促,裝傻地和我度過一年又一年。
由於跑得太急,又恰逢冬季,患腿上的舊傷復發,一瞬鑽心的疼痛讓我一個踉蹌摔進了病房內,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的闖入嚇得他倆迅速分開,而季梔玉對上我的眼神,沒有愧疚和躲閃,只有嫌棄與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