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順乾105年,大年初一。
古檀村。
“善翁爺爺保佑!”
“求善翁爺爺顯靈!”
......
一羣人虔誠的趴在蒲團上,叩拜着一尊看起來破敗的神像。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祭廟日,天還黑着,就有村民提着香燭和供品趕來,爲了爭搶第一柱香,差點踩爛門檻。
古檀村是漠北城外的一個不知名小村子,也就幾十戶人家,四野荒蕪,土地貧瘠,只有幾顆老檀樹屹立不倒而得名。
此時,全村的人聚在這西邊的野廟裏,一臉肅穆地禱告着心中所願。
在嫋嫋清煙的籠罩下,寄身於神像之內的李墨,臉色有些黑。
他不是甚麼善翁爺爺,那人的神魂待在這個野廟裏,因爲香火之氣稀少,泥塑之身破敗,早已灰飛煙滅。
作爲一個遭遇車禍的穿越者,李墨已經不是人了,只是一縷異世亡魂。
當時蒼穹之上雷霆閃爍,似有一道無形之力鎖定了他,他在惶急之下,憑藉本能寄身在這荒野神像之中。
在孫善翁的殘念之中,他得知,這方世界人妖邪魔混居,鬼祟食人頻發,邪異仙師採血煉丹......是個秩序混亂,無法無天的時代。
好在,老天爺長眼了,在村民的祈願聲中,李墨綁定了一個香火修煉系統。
……
陰風挾裹着沙礫,吹得樹葉翻飛,昏黃一片。
荒野孤廟,孤寂地聳立在這片地上。
燈盞裏的油已經燒乾,沒有香客爲之續上,給這野廟憑添幾分陰氣。
至於桌子上的供品,倒也有魚有肉,卻早已經被野貓野狗叨走,李墨作爲一個孤魂野鬼,也沒有能力護住。
倒也沒有甚麼可氣惱的,他就是個死人,人間的食物對於他而言,無味無覺,如同嚼蠟,還沒有那香火願力來得吸引人。
李墨放棄小少婦,準備去村裏尋找下一個目標。只是還沒等行動,卻等來了一個跛腳道人。
對方的腰間掛着一個特別大的葫蘆,不時地震動着,好似是個活物。
李墨只一眼,就已經看出此人的來歷。
一個無門無派的雲遊道人,拜了個不着調的野師父,修煉了50多年,也才只是勉強達到了金剛境,擁有降妖伏魔的本事。
對上500年以下的小妖,輕鬆拿捏,就靠着這點微末本事行走江湖,換點銀錢花花。
此人闖進野廟,兩指一搓,就將油燈點亮,隨即目如銅鈴一般在廟中搜索起來,結果自是一無所獲。
其按住燥動的葫蘆,自言自語起來。
“奇怪,這小妖藏哪兒去了?”
“嘖嘖......老道的十萬兩黃金啊......可不能就這麼飛了。”
十萬兩?小妖?
……
阮柳氏得了真言警語,瞬間醒悟過來,抓過油燈,將那乾草點燃。
滾滾濃煙瀰漫,毒蟲撲簌簌的往下掉落,好似在下一場蟲雨。
“賤人,你在幹甚麼!”
“住手!快住手哇......”
跛腳道人看着蟲子逃命似的往廟外飛去,心中惶急,恨不能S了阮柳氏。
可惜,貓妖在一旁虎視眈眈,並不給機會。
在其心膽俱裂之時,貓爪噌地一下,伸出五根鋒利指刃,足有半尺餘長。
只一下,就帶走跛腳道人心口位置一層皮肉。
就差了那麼一點點,貓妖就能連着皮肉帶心地將其弄死。
可惜,貓妖不愧是靈魂透亮的存在,縱然是面對惡徒,亦下不了死手。
僥倖撿了一條命的跛腳道人,抓起香爐裏的香灰,撒在那血淋淋的傷口之上,連寶葫蘆都不敢再撿,直接奪門而逃。
野廟裏,僥倖撿了一條命的阮柳氏,等着貓妖消失於供桌之後,這纔對着李墨所在的神像跪拜下來。
“多謝玄墨天尊搭救,信女得你兩次指點,化險爲夷,必當遵照當日承諾,重塑神像,爲你正名!”
此時,離着天亮已經不遠,村子裏面的人這才趕到野廟門口,畏首畏尾卻是不敢上前,只在那裏嚷嚷叫喊。
“阮娘子,你可在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