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秋,等我畢業,我們就完婚。”
未婚夫高成業去大學前的一句話,讓梁婉秋心甘情願苦守了四年。
這四年時間,她盡心竭力照顧公婆與小叔,操辦家裏的紡織廠供高成業安心上學。
終於盼到他學成歸來,在家鄉擔任國企廠長。
可等來的不是結婚儀式,而是他的冷臉與厭棄。
他將青梅周萍萍帶回家住下,並絕口不提和她的婚約。
“你一個沒出息的家庭婦女,也想爬廠長的牀?”
又一次被周萍萍羞辱後,她默默將佈置好的婚房復原,登上了去往滬市的火車。
......
“張總,我想好了,我願意去您的公司任職。”
電話那邊是張總驚喜的聲音:“太好了,梁小姐,我們公司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現在國家政策放開了,等你來了滬市,我們一起做一番事業!”
入職時間定在一週以後,梁婉秋寒暄幾句,掛斷電話。
梁婉秋抬起頭,正看見門框上貼的大紅喜字,她一把揭下來,撕成兩半。
這個婚,她不結了。
幾小時前,高氏紡織廠。
……
梁婉秋仔細地將家中所有喜字清理乾淨,終於長吁一口氣。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小叔子高成家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他看了一下堂屋,狐疑地打量着梁婉秋:“你在搞甚麼名堂?喜字都去哪兒了?”
隨即他似乎明白了甚麼,譏諷地笑道:“大哥肯定是後悔了,他一個根正苗紅的青年才俊,怎麼會娶你這種資本家的小姐?”
“哼,梁婉秋,你就應該和你父母一樣,死在那場動盪裏。”
梁婉秋身體抖了一下,垂下眼簾,沒有反駁。
高成家恨她入骨,她知道。
但高成家確實是整個高家,她唯一對不起的人。
當年梁家還是大戶人家,高家父母帶着兩個孩子在梁家做工。
一次意外的火災,燒着了梁家的倉庫,高父高母連忙搶救東家的財產。
年幼的高成家,也跌跌撞撞地幫忙打水滅火,卻被突然砸下的房梁壓斷了右腿。
門再次開了,是高成業攙着周萍萍回來了。
高成業看到梁婉秋,馬上皺起眉頭。
“梁婉秋,你這次做得太過分了,萍萍被你害得差點受傷!”
“我最近要照顧萍萍,咱倆的婚期推後吧!”
……
梁婉秋不可置信地看向高成業:“高成業,你這是甚麼意思?她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怎麼能當廠長?”
“梁婉秋!”高成業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周萍萍可是個大學生!你一個高中生都能幹的事,她怎麼可能幹不好?”
“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資本家的女兒,紡織廠在你手裏,遲早會被你禍害!”
梁婉秋看着爲了維護周萍萍,憤怒得青筋暴起的高成業,突然不想爭了。
她想起自己曾經苦苦哀求高成業,讓待她如新閨女一般的大伯來工廠看大門,卻被他嚴詞拒絕。
她當時只以爲他是太過看重紡織廠,原來,再重要的東西,也比不過青梅的一個撒嬌。
她漠然點點頭:“那就這麼辦吧。”
還有七天她就離開了,在乎這些有甚麼意義呢?
看她突然答應得如此爽快,高成業有些詫異。
他滿意地說道:“這纔對,女人就是應該溫柔聽話。放心吧,成衣廠和紡織廠的業務穩定下來以後,我會娶你的。”
梁婉秋敷衍地一笑,卻沒有注意到周萍萍瞬間陰冷的神色。
趁着家裏人都去了紡織廠,梁婉秋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少得可憐,這些年都沒有添置過甚麼新衣服。
梁婉秋打開放着錢和票據的抽屜,打算拿些錢去買火車票,卻突然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