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正值年關。
平陽村郊外,韓默身穿長袖薄單衣,只不過常年的磨損,手臂有一半多都裸露在寒風中,瘦弱的身形在陽光餘暉照耀下拉得很長很長。
韓默臉頰已經被刀子一樣的寒風颳得沒有血色,嘴脣發紫。
一腳下去,韓默膝蓋往下都在雪地裏。
每每刺骨寒風順着袖口吹進肚子,韓默都會忍不住朝掌心哈氣,抱着雙臂來回搓手臂,勉強給自己取暖,不至於死在這冰冷的大雪裏。
“再撿一些,再撿一些,這樣就能和老瞎子渡過這個冬天。”
韓默背上,揹着滿滿一背篼的柴。
背篼的體型已經超過了韓默的上身大小,彷彿下一秒就要摔倒。
不過,即便是這刺骨的天氣,也阻擋不了韓默堅定的步伐,逐漸遠離平陽村。
這是韓默第一次走出這麼遠,可是他沒有辦法,他必須多拾些柴火,這樣纔不至於讓自己和老瞎子凍死在這個冬天。
原本韓默剛從村裏幹完雜活,拿到了今天兩個饅頭的酬勞,並沿路撿了一些柴火準備回家,可村裏的孩子們半路把他給搶了!
不僅沒了饅頭,柴火也被搶了去,韓默很想搶回來,可他只有一雙手,一個人,根本搶不過七八個小孩。
還被這些小孩遛了半個時辰。
韓默只好放棄,然而村子裏的柴火早就被那些大人撿光了。
韓默只能去更遠的地方
……
“嬸孃看到你了,快出來!”
這尖酸刻薄的聲音,使得韓默眼中露出一抹忌憚,就像是想起了甚麼恐懼的事。
韓默把旁邊的爛棉被蓋在老瞎子身上,然後拿起被凍成冰疙瘩的苞米糊糊踹進兜裏,走到門後面,打開一條門縫。
“三,三嬸孃!”
透過門縫,韓默看到讓他一直都害怕的面孔,還有三個男人跟着,韓默認得他們,是朱四郎家的苦工。
韓默被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能跟三嬸孃回去,三嬸孃會把我賣了,給他們家改善伙食。”
韓默心中似下了決定,悄悄走到後門。
與其說是後門,倒不如說是用稻穀秸稈搭建的擋風牆。
韓默拉開秸杆,刺骨的寒風迎面吹來,韓默下意識的抬起手臂擋風,卻意外發現,並沒有風刀掛在臉上的感覺。
甚至不覺得寒冷。
這個時候,韓默沒有考慮到太多,而是回頭看向一動不動的老瞎子,最後才轉身,毅然走進冰天雪地裏。
嘩啦啦!
只是當韓默剛走出茅草屋,身後的一面牆突然坍塌,巨大的聲響也驚動了嬸孃。
嬸孃尋着聲音,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韓默。
……
“是夢嗎?”
韓默腦海中的第一想法是自己做了一個夢。
一個自己從來不敢奢侈的夢。
“嘶,痛!”
韓默在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鑽心的痛,終於讓韓默有些相信眼前看到的土地和苞米苗。
爲了更加確信自己所看到的,韓默甚至回到山洞又出來,重複了好幾次,韓默直接激動的跳起來!
“不是夢,這不是夢,我有了一塊地,還有種子,不用繼續捱餓了。”
韓默激動高呼,不小心踩到了一棵幼苗。
看着腳下差點被踩斷的幼芽,韓默心疼的上前,捧起一把泥土把幼芽支棱起來,這才心滿意足的後退兩步。
“可是這個地方怎麼會長出苞米種子?”
韓默好奇嘀咕着,目光卻看向了腰間的破塔,心中不禁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夢裏面,我是在這個破塔裏看到的土地,難道這個小塔可以許願,讓我願望成真嗎?”
天馬行空的想法,讓韓默一度以爲自己大概是瘋了。
“就算這只是一場夢,也要在夢裏多待一會兒,就算是死在夢裏也值了。”
這一天的時間,韓默幾乎都是在苞米地裏度過,呵護着每一根幼苗,彷彿是心愛之物,愛不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