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確定要喫這顆假死藥嗎?那天正是半月后王爺娶那個和親公主的日子。”
林汐月沒有絲毫猶豫,從小九手中拿過藥丸,塞進口中。
日子剛剛好,也算是她爲李景川新婚,送上一份大禮!
“你通知藥王谷,安排馬車接我回家。”
小九心疼地看着她,轉身出去放信鴿了。
林汐月抬手,拿過牀頭放着的聖旨展開。
這上面是半月前李景川親自求來,又親手送到她面前,要娶和親公主慕容夏爲正妃,將她貶爲側妃的旨意。
摩挲着上面的字,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側妃?說得好聽,不就是妾嗎?
四年前,林汐月還是藥王谷的大小姐,平生志向便是雲遊天下治病救人,編寫一本醫書傳世。
在路上碰到被人追S的李景川之時,她毫不猶豫將人救下帶回藥王谷,親力親爲地照顧。
李景川傷養好以後,沒有急於離開,而是每日含情脈脈在林汐月身邊繞。
給她捉螢火蟲,陪她看星星,跟隨她出去義診,在有痞子來鬧事時,提劍護在她身前。
林汐月的動心是必然,那時李景川是一個鮮衣怒馬少年郎。
直到林汐月跟着他回到京城,才知道他是當今皇帝與皇后的次子,五皇子寧王,身份尊貴無比。
因着身份的差距,她以爲兩人的婚事沒戲了,可是李景川在御書房門口跪了三天三夜,還捱了一頓板子,最後奄奄一息被擡回了寧王府。
……
林汐月坐在牀上,看小九收拾東西。
“小姐,這些東西我們都帶着嗎?”小九跑過來,手中拿着李景川曾經親手爲她雕的玉佩,和他派人從各地蒐羅來的醫書。
“都不帶了,玉佩給我吧。”林汐月從小九手中接過玉佩,拿在手中細細打量,上面遒勁的字體刻着兩個字“當歸”。
她還記得,那時她剛跟李景川回到京城,李景川擔心她還想去雲遊天下,於是原本拿劍的手拿起了刻刀,爲她親手雕了這塊玉佩。
她收到的時候,只看到了他一手的傷口。
可是他一邊將手藏在身後,一邊固執地將玉佩給她掛到腰上:“就算你要走,也要一直帶着我給你刻的玉佩,這樣不管你走多遠,也能記得回家,記得我一直在家裏等你。”
可是如今...
林汐月將玉佩放在桌上,與那兩道聖旨並排放在一起,這個玉佩,她已經沒有帶走的必要了。
那個說一直在家等她的人,早已變了心。
“小九,只把我們帶來的東西帶走就行了。”林汐月這樣說,小九聽話,於是快速將東西收拾出來,只有一個小小的包裹。
這屋裏滿滿當當的東西,每一樣幾乎都與李景川有關,可是如今都與她林汐月無關了,她覺得心裏空空蕩蕩。
見林汐月表情憂傷,小九懂事地扶她起來:“小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林汐月想要拒絕,被小九硬拉着出了門。
花園中海棠花已經過了最盛的時期,只剩零星花瓣掛在枝頭,地上落花猶如花海。
原本王府中沒有這麼多海棠,因爲林汐月最喜歡海棠花,李景川命人將原來花園裏的樹都砍了換成海棠,一年又一年,海棠一年比一年開得茂盛,可是盛極必衰,現在這副殘花的景象,是必然。
……
“又鬧甚麼呢?”李景川面色頗不耐煩。
慕容夏搶先一步走過去,挎住他的胳膊,一臉嬌嗔:“景川,一個小小丫鬟,竟然敢跟我回嘴。我不管,你要罰她!”
李景川安撫地拍了拍慕容夏的手:“好好好,罰她,都聽你的。”
慕容夏這才滿意地笑了,將頭靠在李景川的肩膀,二人甜蜜恩愛的模樣,刺痛着林汐月的心,可是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李景川!小九沒有錯,你不能罰她!”林汐月將小九護在身後。
李景川板起臉,厲聲呵斥:“夏兒以後是這王府的王妃,一個丫鬟怎麼罰不得?”
他從沒如此對林汐月疾言厲色,可慕容夏出現的這幾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樣的他,林汐月只覺得陌生。
“你打她兩鞭子,出出氣就好了。”李景川轉頭溫柔地哄着慕容夏。
慕容夏帶着笑意揚起手中鞭子,林汐月固執地擋在小九身前,即便小九推她,她也不動,眼睛死死盯着李景川,李景川將頭轉過去,看向別處,一臉的無所謂,林汐月只感覺自己的心掉到了無底洞中。
一鞭子抽到林汐月的肩膀,她咬着牙沒有開口。
又是一鞭子落在她的腿上,她撐不住跪到地上,小九哭着抱在她身上。
慕容夏卻沒有放過她們的意思,又揚起手,這次李景川攔住了她:“打多了你胳膊會累,適可而止吧。”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慕容夏收了鞭子:“那你陪我去騎馬。”
李景川答應,二人挽着手轉身離開,背影十分般配。
離開前,李景川頭也沒回,只留下一句:“你能自己治傷吧?我就不給你叫太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