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去邊境,趕月底的火車。”
汪書記在電話那頭忍不住稱讚:“好哇,這次升團的機會難得,你去了之後,五年不能回家,好好做做家裏人工作。”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準時報到。”
陳棟捂着受傷的肩膀,掛斷了電話。
風很冷,亦如他涼到底的心。
等他回到家,許筠在他的屋裏收拾,而方博文帶着女兒正坐着烤火。
其樂融融,好像他是陌生人闖入了闔家歡樂的一家人中。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博文不和你計較,你真好意思不去道歉。”
“琳琳的生日安排在這週末,方便我忙活,今晚開始她住你屋,你去廚房睡。”
未等他回答,許筠已經卷起薄薄的牀褥扔在了地上,又從櫥裏拿出厚實的棉花被仔細鋪好,完全沒有留意到陳棟早已慘白的臉色。
方博文起身,不動聲色按住陳棟的傷口,言語挑釁。
“琳琳母親死後,她好久沒過生日了,希望你能體諒。”
方博文是許筠的初戀,他妻子死後,便回到了鎮上教書。
他帶着女兒和許筠重逢,許筠就像代替了方琳琳的媽媽一樣,心疼爺倆孤苦,日日照顧。
隊裏休假回家時,陳棟無數次看到他們三人熱熱鬧鬧看露天電影,圍坐在院裏分西瓜,甚至孩子發燒許筠不辭辛苦照顧在牀前的樣子。
……
“注意動作,不可以讓傷口再發炎了。”
護士交代幾句離開了。
陳棟正穿着衣服,忽然屏風外傳來熟悉的人聲。
“方老師,別打我,我以後一定聽話。”
“醫生問起來知道怎麼說吧,成績不好,總要會幹活。”
陳棟一聽是方博文的聲音,顧不上醫囑大力推倒了屏風,卻看到方博文在打學生。
“方博文!你還是人嗎!”
方博文的臉色一僵,立刻將手從同學的身上抽了回來。
“陳棟,你亂喊甚麼?這裏是醫院!”
“我亂喊?她被你打成這樣......”
正巧許筠進了屋,方博文立馬收起了爭鬥的表情。
這一幕落在許筠眼裏,就像陳棟在向方博文找不痛快。
她放下手裏的藥,護在了方博文身前。
“在我工作的地方也要鬧?憑着會幾個拳腳處處欺負博文。虧我還想着你肩上的傷,準備帶這藥給你。你真是給我丟臉。”
許筠的臉掛滿了失望,將藥重重砸在陳棟身上。
……
許筠父母從來不嫌棄陳棟出身微寒。
雖然現在許筠做護士的工資比陳棟高,但陳棟在部隊的發展也不可估量。
他們聽老戰友說陳棟馬上升團了,今天過來也是想盡快促成他們的婚事,沒想到許筠會這麼糊塗。
“陳棟母親生前替你們選好了結婚的日子,你趕快收拾收拾,讓他們搬走,別壞了你和陳棟的好事。”
許母下了逐客令,要將方博文父女倆趕出去。
方琳琳拉着許筠的裙邊,哭得鼻尖通紅,“許筠媽媽,我不想走,我不想離開你。陳棟叔叔早上說要讓我們搬出去,果然晚上我們就要被趕走了,嗚嗚嗚。”
方博文拉起孩子的胳膊就要出門,“哭甚麼哭,你在這裏會耽誤阿姨。”
“我不,陳棟叔叔欺負我,你們都欺負我沒有媽媽......”
童言無忌的話,讓許筠心寒。
“呵,陳棟,你還有這招啊。”
許筠將方琳琳抱起來,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宣佈:“爸媽,這週末是琳琳的生日,在週末之前,誰都不能趕走他們。”
許父捂着胸口怒斥:“他沒有家嗎?我們不同意。陳棟縱容你,我們不會。”
大家陷入了僵局。
陳棟如今寄人籬下,他不想許筠爸媽因爲他而鬧得不開心,便做了讓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