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卯時,蘇柒柒起牀親手爲公婆做餺飥。
辰時,蘇柒柒給公婆請安,侍奉全家食時。
辰時申刻,蘇柒柒送夫君出門上值。
往日她都會囑咐一番,今日的她眸色清冷,沉默不語。
墨凌宴蹙眉,打量着她勸道,“柒柒,我母親病入膏肓,弟弟凌霄英年早逝,身爲長子長兄,我理應照顧弟媳。”
“你是皇后親封的賢德大婦,最是體貼善良,我不願旁人因此詆譭你,你一定要體諒我的苦楚。”
說完墨凌宴轉身上馬,馬蹄聲漸行漸遠。
蘇柒柒抬眸追着他的背影,苦笑出聲。
體貼善良就該把夫君讓出去,讓他跟別人生兒育女嗎?
那她寧願當個惡婦。
此前小叔墨凌霄與新婦剛拜堂就被急招出徵,他貪功好利,中計身亡。
如今家裏爲了給小叔一脈留後,延續香火,婆母便讓她的丈夫墨凌宴兼祧兩房。
兼祧兩房在當朝不是甚麼新鮮事兒。
但之前墨凌宴一直未同意,昨日與婆母促膝夜談之後,今日也開始勸她,他這是要同意了?
……
2
“母親,你不要欺負嬸嬸好不好?”
夜晚時分,錢兒氣沖沖地跑進來,掐着腰,“你不讓嬸嬸給我生弟弟,嬸嬸都投湖了。”
“若是嬸嬸死了,錢兒就不喜歡母親了。”
蘇柒柒看着自己用命換來的兒子,現在爲了櫻蘭指責她,突然就笑了。
錢兒受了墨凌宴的薰陶,從小就對她極好,有甚麼喫的玩的第一時間就來送給她。
整天粘着她,不准她再生個弟弟,他不喜歡弟弟。
櫻蘭出現之後,錢兒也變了。
她笑得蒼白。
錢兒愣了片刻,害怕地抱着她的腿,“母親,錢兒不是真的兇你,是嚇唬你的,嬸嬸是好人,還讓錢兒給母親送禮物,嬸嬸說母親看了就會高興。”
錢兒獻寶似得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展開裏面的手絹。
蘇柒柒身子猛地顫抖,捏着手絹,眼神一寸一寸變冷。
手絹是櫻蘭親手繡的,眉目傳神,栩栩如生。
畫面裏,墨凌宴與櫻蘭交疊相擁,他一臉饜足,滿目情/欲,嘴角高高揚起......
“母親,不喜歡嗎?”
……
3
“和離?他對你不好?本宮替你做主,來人,宣墨凌宴。”
“娘娘,柒柒只想和離,求娘娘成全。”
皇后見她態度堅決,親自走到她身邊,將她拉起來。
“到底發生了甚麼?”
皇后還記得墨凌宴跪求她主持證婚的模樣,若非如此堅決,她也不願將柒柒嫁給他。
“娘娘,我從小與父母在邊關長大,只因父兄出事,母親纔將我送回京都,讓我放下長槍,嫁做人婦,我做的一切,皆是奉父母之命,若是墨凌宴遵守承諾,我也就如此過完一生。”
“如今方知,他心中另有他人,柒柒想離開這裏,回到邊疆,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皇后娘娘鳳眸微眯,男子三妻四妾再平常不過,身爲後宮之主,她自是知道女子該寬容大度。
但她卻被蘇柒柒說服,蘇柒柒與她母親一樣,想做沙場的鷹,不想做圍牆中的花,
何況她母親對自己有恩,她也想還了恩情。
“好,本宮答應你。”
“多謝娘娘。”
“十日後皇上秋闈回來,稟告過後,我就將和離書送到墨凌宴手上。”
蘇柒柒再次叩謝,心口猶如被鈍刀劃過,她是愛過墨凌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