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美術學院。
“李教授,我已經申請了離婚,我想加入您的藝術創作項目組!和您一起去京市探索國內現代藝術的新方向。”
柳清悅神色堅定地向面前的李教授說道。
聽到這話,李教授微微一愣:“悅悅,你是我最有天賦的學生,你能加入,我當然歡迎!但你申請離婚的事,是不是太草率了?你丈夫知道嗎?”
柳清悅垂下眼眸,苦澀一笑:“他大概不會在意。”
沒人比重生一次的柳清悅更清楚,她的丈夫趙宇赫從不愛她這件事。
前世,她爲了家庭放棄了李教授的邀請,從此成爲家庭主婦,操持家務,平淡度日。
最終丈夫在事業上平步青雲,成爲公司高層,女兒在學業上成績優異,她沾了父女倆的光,看似生活美滿。
直到四十歲那年,她被查出患有晚期胃癌。
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時,柳清悅才明白自己的一生多麼可悲。
她一直以爲性格內斂的丈夫趙宇赫,其實心中始終放不下他的初戀。
就連她辛苦養大的女兒,也在她的病牀前對趙宇赫說:“爸,等媽走後,你就和蘇姨在一起吧,我一直都把她當親媽......”
她還沒死,丈夫和女兒就已經在籌備迎接別的女人進門了。
那一刻,柳清悅後悔了。
她後悔對趙宇赫一見鍾情並執意嫁給他,更後悔爲他辛苦生下女兒。
……
次日清晨。
柳清悅醒來時,趙宇赫已經出門,家裏只剩下她和趙萱。
趙萱剛滿十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客廳裏,她的書本和文具扔得到處都是。
柳清悅正準備收拾滿地狼藉。
突然,肩膀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紙團重重擊中。
轉身看到趙萱手裏的紙團,柳清悅下意識地呵斥:“趙萱!媽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能亂扔東西!”
平日裏,趙萱調皮搗蛋,柳清悅對她的管教頗爲嚴格,因爲不希望她養成不良習慣。
此刻被訓斥的趙萱低着頭,眼裏閃着淚花卻嘟囔着:“媽媽好凶,蘇老師就不會這麼兇我。”
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
柳清悅當即愣住,心猛地一揪。
剩下的話頓時堵在嗓子眼,再也說不出來。
她看着女兒眼中對自己的牴觸,又想到女兒在蘇瑤面前的乖巧懂事。
這一刻,她泄了氣,也沒了管教的心思。
“書包背好,該送你去學校了。”
趙萱一愣,眼中閃過詫異。
……
自行車猛地剎住。
柳清悅被這話擊中,頓時僵在原地,臉色蒼白,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啊,他不愛她,又爲甚麼要跟她結婚呢?
當初相親時,她一眼相中了趙宇赫,可趙宇赫其實是拒絕過她的,是她主動追求,最終讓他點頭娶了她。
前世的柳清悅總以爲是自己苦盡甘來。
可重活一世她才明白,男人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的人,即便勉強結婚,也不會愛上對方。
沉默半晌,柳清悅轉頭看向女兒:“小萱,如果我和你爸離婚,就是分開,以後都不在一起了,你選誰?”
趙萱想都沒想就回答:“當然是爸爸!”
稚嫩的聲音,如針一般狠狠刺在柳清悅的心上。
她懷胎十月,悉心養育十年的女兒,對她竟沒有絲毫留戀。
柳清悅回過頭,冷風迎面吹來,吹乾了她眼中的淚花。
她重新蹬起自行車往前走。
“好,我知道了。”
......
下午下班後,柳清悅收拾東西準備帶女兒回孃家。
……